本仁約翰的心路歷程一
第一章、 神向罪魁所顯示的豐盛恩典

爲了說明 神在我心靈中所作的恩慈工作,首先我必須說一些有關於我自己的背景,以及我如何長大成人,這樣或許會有幫助;因爲這樣,就更能彰顯 神在我身上所施的恩慈。

我出身微寒,生長在當地最被藐視的家庭中,所以我無法自誇自己是名門紳士,雖然如此,但 神卻在我身上顯大,因爲是 神將我從這樣的環境中呼召出來,才使我有份於基督裡的恩典與生命。
我的父母雖然貧寒,但感謝 神,他們還是盡力地送我進學校讀書。我在學校讀書,和其他窮人家的孩子一樣,但令人深覺羞恥的是,我竟很快就將所學的忘記了,後來還是因爲主的恩典臨到我,令我悔改,我才好好開始學習。

當我不相信 神的那些年間,隨從今世的風俗,有悖逆之子的邪靈在我裡面運行(弗二2)。那時候我甘心樂意的被魔鬼任意擄去(提後二26),心中充滿著各樣的不義、咒駡、發誓、說謊、褻瀆 神的聖名。

我在這些惡事上已經根深蒂固了,它們幾乎成爲我的第二天性,因而我得罪了 神,甚至在孩提時候, 神就用惡夢中的景象嚇唬我。往往當我犯了一天的罪,歇息下來的時候,魔鬼邪靈就來干擾我;當時我想,我就要被帶走,並且無法掙脫它們。

那些年間,我陷入地獄之火的可怕、痛苦的思想困擾中,我恐懼自己的命運將和那些魔鬼與窮兇惡極之人一樣,要被黑暗捆鎖在地獄裡,聽候審判。

當我年僅九、十歲時,甚至在我與其他孩子遊戲時,這種地獄痛苦的思想就深深壓制著我的靈魂,可是我卻無法將我的罪除掉。那時失望的心情強烈地抓著我,令我無法向往天堂的寧靜。我常想,要是沒有地獄該多好,若是非要有地獄,那我就去當魔鬼,叫別人受苦,也強於自己受煎熬。

過了不久,這些可怕的幻想就中止了,而且我也很快地就將這些夢想遺忘了,因爲罪中的快樂,促使著受地獄痛苦的思想很快的消失,就好像沒有發生過一樣。我便放縱情慾、犯罪作惡、抵擋 神律;所以在我結婚之前,在各樣犯罪以及不敬虔的事上,我是一馬當先,是個道地的罪魁。若不是有 神恩典的奇迹,我不僅要受永遠公義的刑罰而滅亡,甚且要在世人面前受羞辱。

在這些日子中,有關 神的任何思想,都令我覺得厭煩,不但我自己無法忍受這些思想,就連別人有這樣的想法,也令我無法忍受。每當人讀基督教書籍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好像是被關在監獄裡一樣,我就會對 神說:“離開我吧!我不願曉得你的道”(伯二十一14)。這時候的我,無惡不作,天堂與地獄都在我的眼界之外,連想也不想,至於得救或下地獄,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噢,主啊!你知道我的生命爲何,我的道路無法向你隱藏。

我清楚記得,雖然我自己一直在犯罪作惡,但只要看到有自稱是基督徒的人犯了罪,就會令我戰兢害怕。我特別記得有一次,在我犯罪特別厲害的時候,我聽到一位靈性很好的基督徒在那兒起誓發咒,這竟令我的心靈感到非常的受壓制。

雖然我如此的壞,但 神並沒有放棄我,還一直緊緊地跟著我。這時 神並沒有讓我感到自己有多麽地邪惡,但卻施以帶著恩慈的責打。有一次我不慎掉進一條小溪中,差一點就淹死;又有一次我從船上掉進貝德福河中,但 神的恩典卻保守我,免遭滅頂之禍;還有一次,我和朋友到野外去,一條毒蛇爬行在路上,我就用棍子敲打它的背,將它的嘴巴撐開,拔掉它的毒牙,若不是有 神的恩典在我身上,我早就與我的愚昧同歸於盡了。

還有一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情是值得感謝的。當我在軍中的時候,我接到命令要和一些人一起去攻佔某據點,但在我們出發之前,有個人硬要頂替我的位置,當他在站崗的時候,一顆流彈正中他的頭部,他因而死亡。

正如我所說的,這些都是 神的判斷與憐憫。但是這些事,一件也沒有儆醒我的心靈去歸向義,我還是繼續的犯罪,反而變本加厲的悖逆 神,絲毫不關心自己的得救。

不久之後,我結婚了。感謝 神,我的妻子有一位敬虔的母親和哥哥。在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們簡直是一貧如洗、兩袖清風,甚至連吃飯的盤子、湯匙,家庭用的家具都沒有。但是我的妻子卻帶著兩本書,是她父親去世時遺留下來的,這兩本書一本是《普通人上天堂之路》( The Plain Man’s Path way to Heaven ),一本是《敬虔的實踐》( The Practice of Piety )。沒事時我會翻翻這兩本書,雖然並未令我認罪悔改,但是卻令我發現,書中所寫的能使我快樂。我妻子常提起她父親是位多麽敬虔的人,說她父親常主張,不論家中的人或是鄰居作了錯事,都要受責罰;在他一生的言行方面,他都過著很嚴肅而聖潔的生活。

我看了這些書,雖然並沒有達到我的內心深處,使我覺悟自己是在罪惡的情況中,但是卻稍稍改善我的一些邪惡生活,自此我便對宗教活動特別熱心。我每主日都參加兩次崇拜,在教會中也表現的非常好,不論是在唱詩、讀經、禱告、言語、敬虔上都和別人一樣,但私下裡卻仍然過著犯罪的生活。那時候我有一種迷信,凡是有關教會的一切人、事物,如牧師、教會職員、禮拜……等等,我都會對之特別的敬虔,因爲那時總認爲,凡是屬於教會的一切都是神聖的,而且牧師、職員一定都非常快樂蒙福。因爲他們是 神的僕人,所以不論什麽時候我看到牧師,我都特別的恭敬他們,而不論他們的私生活如何。我特別地敬愛他們,因我以他們爲 神的僕人,甚至在他們腳前下拜,而他們的名字、衣著、工作都非常令我著迷。

在這樣的情形中差不多維持了一段時期之後,另外一種思想又進入我心中,那就是:我們到底是不是以色列人的後代?我在聖經中知道以色列人是 神特別揀選的,所以我就想,如果我是以色列人的後代那該多好啊!我始終找不到答案,於是我便問我的父親到底是不是,他卻說不是,這令我的心情非常沮喪。

當這些思想、事情發生的時候,我還並不覺得罪惡的邪惡!我從未想到,若是我不相信基督,那不論我信任何的宗教,也難逃下地獄的劫數;我也從來沒有想到,到底有沒有耶穌基督這個人。我就像那瞎眼的人,在那兒茫然亂竄,因爲不知道如何進入天城之路(傳十15)。

有一次主日,教會牧師證道,題目是《安息日》,內中說到在工作、遊戲……上破壞安息日的罪惡。於是我的良心就開始斥責我,而我想牧師講這篇道,是要我看見自己罪惡的生活。就我記憶所及,那是我第一次感覺有罪,且覺得心中有重擔。聽完道回家後,心中深有壓迫感,深受著壓制。
聚會結束後的一段短時間內,我開始非常痛恨過去所有的娛樂,但是這樣的情形卻沒有維持多久,在享受並飽餐一頓之後,我又忘記這些而重蹈覆轍。這種痛惡自己在安息日犯罪的感覺,並沒有一直存在著,在那天飽餐一頓之後,我又像往常一樣做我以往所作的一切。

聽道那天下午,在我與朋友遊戲當中,突然有聲音從天上臨到我的心靈,對我說:“你是要離開罪而上天堂呢?還是要保留你的罪下地獄呢?”

我非常地驚訝,就停止了遊戲,並舉目望天,似乎正看見主耶穌用震怒的眼光看著我,就好像爲著我這次不敬虔的行爲,以可怕的刑罰來威嚇我。

這思想剛進入我的心中,就馬上有一個結論抓住了我的心靈(突然間在我眼前出現了許多樣罪狀),我既然是這樣一個大罪人,若想進天堂是太晚了,因爲基督不會赦免我的罪,饒恕我的過犯。當我這樣想時,恐懼戰兢緊緊地抓著我,沮喪失望壓得我心沈重不堪,既然罪惡感令我痛苦,犯罪也令我痛苦,而且不論是犯大罪或是小罪,都一樣要下地獄,於是我作了一個決定,還是繼續犯罪下去。

雖然大傢夥都在一起站著,但我什麽也沒有告訴他們,我還是繼續著我的遊戲。我也記得這失望控制著我的心靈,若不脫離這罪,我的心靈是無法得到安寧的。天堂已經離開了我,我無法再想到它,所以我就愈發的想要犯罪,嘗盡罪中之樂。我便想,在我死之前我一定要盡情享樂,免得死期一到什麽都不能了,而且我也最怕死。這些並非言過其實,這的確是我心中所想的,我全心全意想得到那一切。願恩慈的主赦免我的過犯,因爲祂的慈愛是不可測度的。我相信魔鬼的這種試探,在我們周遭可憐的人當中是普遍存在、司空見慣的。他們說他們是沒有盼望的,因爲他們愛罪,因此在犯罪之後,他們還是照樣要犯罪(耶二25;十八12)。

所以我就繼續犯罪,但心中深受攪擾,因爲罪無法滿足我。這樣的情況持續了一個月之久,有一天我照常站在鄰居店鋪的窗外咒駡,鄰居的妻子在裡面聽見,她並非是一個敬虔的人,就出來反抗我,說她聽見我的咒駡令她震驚,她竟說我是最壞、最不敬虔的人,因爲在她一生中從沒有聽過這樣的言語,並且說我這樣做會敗壞全城的青年人。

經她一責備,我安靜了下來,並且暗自慚愧。我站在那裡垂下頭,並且盼望自己重得赤子之心,重受父親的教導,說話不再是邪惡的咒駡。我想我是習慣於咒駡了,要想改也是無濟於事,因爲我永遠作不到。但從這個時候開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竟停止了咒駡、起誓,說出來的話較以往更爲人所信任、接納。但此時我並未認識耶穌基督,也沒有離開所熱衷的遊樂。

此後不久,我和一位自稱自己是基督徒的窮人作朋友,他和我談起聖經與宗教,談得非常令人愉快,我就找了一本聖經來讀。我們主要是談到舊約的歷史部分,至於保羅書信以及其他類似的經文,我則一點也不明白。我仍然不瞭解自己本性的欲望,以及耶穌基督拯救我們的能力。

所以我就想在說話、行爲的表層上改變自己,就決志地遵守十條誡命,作爲進天堂的門路。我盡全力的遵守,並對自己目前的改進深感滿意。但偶然我也會犯其中一條誡命,那時我的良心就會非常不安、睡不著覺,我就會到 神面前懺悔改過,並且應允 神下次不再犯錯,如此心中又深覺有盼望。爲何深覺有盼望呢?因爲我覺得自己現在的悔改、允諾,就像其他人做的一樣,是蒙 神所喜悅的。

我這樣繼續下去約有一年的時間,鄰居們都認爲我很敬虔,也非常驚訝我在生活言行上有如此大的改變。我雖然不認識基督,也不認識祂的恩典,既無信心又無盼望,但此時我的確有了一個大轉變;可是假如那時候我就死了,那情形是極其可怕的。

正如我所說的,我的鄰居們看到我的改變,以前是如此褻瀆,如今是道德生活非常嚴謹的人,都感到非常驚訝,所以不論人前人後都誇讚我。正如他們所說,我現在是個非常敬虔又誠實的人,當他們這樣說時,我心中甚是歡喜,雖然到目前爲止我還是個可憐的假冒僞善者。我很喜歡聽到人們談論我是個真敬虔的人,我以我的敬虔自傲,而我所作的每件事我都認爲的確應該得到讚揚。這樣的情形持續了約有一年多的時間。

在此之前還有一些事我必須告訴你。我非常喜歡到鐘樓去看打鍾,這令我非常著迷,但也令我良心感到不安,好像這不是我應該作的事,所以我就勉強自己不上去看打鍾,只待在下面看。當我只是在下面時,我想,要是鍾突然掉下來怎麽辦?於是我就站到鐘樓主梁的下面,心想就算掉下來也是先碰到主梁,不會傷到我,所以自此我就採取這個安全位置來看打鍾。不多久另一個思想又進入我的腦中,要是鍾正搖擺時掉了下來,那即使我是站在主梁下面也會因牆壁的反彈,而被鍾打死。於是我就跑到鐘樓門口看打鍾,心想,這下不論如何也傷不到我了吧!所以我就又繼續安心地看著打鍾,以爲這樣是最安全不過了,不管鍾從哪個方向掉下來,我只要往門外一縮就平安無事了。這樣又過了一陣子,突然有一天又有一個思想進入我的腦海中,要是鐘樓倒塌了怎麽辦?所以自此以後,我因爲害怕的緣故,就再也不敢接近鐘樓了。

另外就是有關於我跳舞的事,我幾乎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除掉這項嗜好。當我一項項地守十條誡命時,我心中有著踏實而愉快的感覺,心想,在全國大概沒有一個人比我更討 神喜悅了。

但我卻是一個最可憐的人,因爲到目前爲止我還不認識耶穌基督,並且還打算立自己的義,若不是 神憐憫我,我早就滅亡了。

有一天,也是出於 神的安排,我因爲工作的關係到貝德福去,我走在大街上,正看到一處約有三、四位貧窮的婦人,坐在陽光下談論著有關 神的事。因爲我現在較能聽進有關 神的事,所以我就走近她們,想聽聽她們到底在談些什麽,但她們離我太遠,使我聽得不太清楚。隱約中聽到她們談著重生的事, 神在她們身上的工作,以及她們如何確知身爲無助的罪人能得到重生。她們談到 神以祂在基督耶穌裡的愛臨到她們的心,並且談到 神安慰、幫助、抵擋勝過魔鬼撒但的話語和應許。此外她們又談到從撒但處所受的試探,並說到彼此是如何得到 神的幫助。

她們也談到她們個人的噁心,並她們的不信與良善。對我來說,她們在談話中好像對聖經非常有興趣,而且在她們所說的一切事上都有讓人覺得舒適。她們已經找著了新世界,是任何人所不能比較的(民二十三9)。

至此我的心開始震動,因爲我所知道有關得救的事,從未考慮到重生的問題上,所以對重生所帶來的安慰與應許一無所知,也沒有瞭解到噁心所引起的欺詐;至於我隱密心中的惡念,我向來也未曾注意到;我也並未體會到撒但的試探,更遑論如何去抵抗了。

我聽了一會兒她們所說的,並想了一會兒,就離開她們。但我的心還是在她們那兒,因爲我已深深被她們所說的影響了。由於她們所說、所談的事,我就確實明白自己不是個真正敬虔的人,並且我也因此確信,真正敬虔的人是那些蒙福而快樂的人。

所以我就時常到那些貧窮人中間,因爲我離不開她們。我愈到她們那裡去,就愈發覺得自己情況的嚴重。我仍然很清楚的記得有兩件事令我感到很驚訝,特別令我想起自己以前是多麽的愚昧、無知與褻慢。頭一件就是,她們是那樣溫柔,使我深深覺著自己有罪,她們從聖經中所告訴我的一切都是真的。第二件就是,我的心繼續不斷回想到她們所告訴我的一切,並我所聽、所見的那些好事上去。

此時我的心好像螞蟥吸住血一般地渴慕屬靈的事,並且還喊到:“給啊!給啊!”(箴三十15)現在我的心注目在永世以及天國的事上,雖然此時我對那一切都知之甚淺,以致世上的喜樂、屬世的利益、誘惑與威嚇,都不能叫我捨去我已經得到的。說到這裡我深覺慚愧,但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時我的心真是飛揚在天堂中,要想把我拉回地上,那實在是件困難的事。

還有另外一件事我必須告訴你,就是在城裡有一位年輕人,我與他非常親近,但他卻非常邪惡,常常說謊話、起假誓,生活放蕩,所以我就停止與他交往。大約三個月之後,我在路上遇見他,並且問他現在的光景如何?他用滿口的咒駡回答我,並且說他很好。但我說:“哈瑞,你爲什麽這樣咒詛、起假誓呢?假如你在這種情況中死了,那該怎麽辦?”他聽後,非常憤怒的回答我說:“假如沒有像我這樣的人,魔鬼找誰作伴呢?”

此時我看了幾本美以美會( Ranter 美以美會初期狂熱者)出版的書籍,這些書爲我所認識的老基督徒們所看重。雖然我看了,但卻無法判斷它們的好壞,既然無此能力,所以我就想我應該禱告,並且說:“主啊,我是愚昧的,無法判斷何是何非,所以你求幫助我,使我不致錯誤地讚許或定罪這些書中的道理。若是出於你,求你指引我接受,若是出於魔鬼,就求你叫我拒絕。主啊,關於這件事,我將我的心靈放在你腳前,謙卑地祈求你叫我不致受欺騙。”

我有一位非常要好的屬靈同伴,就是以前我所提過的那位窮朋友,他正是參加初期美以美會的狂熱分子,可是卻無惡不作,又否認 神、天使與靈魂的存在,並且還嘲笑我告誡他要嚴謹的規勸,當我再勸他,他就更加嘲笑我。他說他試過一切的宗教,但到目前爲止卻沒有找到一個正確適當的宗教。所以我就離棄他所說這該受咒詛的原則,與他斷絕了往來,就好像我以前不認識他一樣。

這個人不僅僅是我唯一的試探。因爲工作的緣故我必須時常下鄉,在那裡有一些人以前非常敬虔,但現在卻被美以美會初期狂熱派的傳教者給拉去。他們告訴了我一些他們在暗中所作邪惡的事,他們說他們已經達到完全,所以想作什麽就可以作什麽,這並不算爲罪。這對我是一個極可怕的試探,因爲他們所說的正中我的欲望,畢竟我只是個青年人。 神已經爲我預備了更好的事要去做,保守我敬畏祂的名,並沒有叫我接受這應受咒詛的教訓。感謝讚美 神,祂使我呼求、祂保守我、引導我,使我不靠賴自己的智慧,因爲我看到了禱告奇妙的功效,直到今日。

在那些日子,聖經對我來說是非常的寶貴,並且是以新的眼光來看聖經,而保羅的書信對我來說也變得非常甜蜜,那段日子我不是念就是默想,好像我從沒有離開過聖經一樣。當我讀聖經時,我念到了這麽一段:“這人蒙聖靈賜他智慧的言語;那人也蒙這位聖靈賜他知識的言語;又有一人蒙這位聖靈賜他信心”(林前十二8、9)。當然這是指著特殊的信心,但是對那時的我來說,我以爲是對一般人而言的信心。關於這件事我想了很久,但卻不知道該怎樣去做。有時我真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信心,但卻不願說自己沒有信心;因爲如果我說自己是沒有信心的,那我就是永遠被 神棄絕了。

那時我就想,雖然我是無知的,並不像別人有智慧的言語與悟性的知識,但也不是沒有信心,雖然我並不確實知道什麽是信心。因爲那時我心中有一種知識(從撒但而來的),就是那些說自己沒有信心的人,是永遠沒有盼望的,所以我就不承認自己心靈中真實的狀況。

可是 神並不讓我愚弄自己而毀滅了靈魂,所以祂就讓我繼續考察聖經,直等到我確定自己是否真有信心。以下的問題,時常縈回在我腦海中:我真的沒有信心嗎?我如何知道自己是否有信心呢?我十分清楚,如果我沒有信心,我必定是滅亡的。

最後,我坦誠地面對這個問題,並且試驗自己是否真有信心。可是我自己是那樣的無知,不知道該怎麽樣處理這問題,而且到目前爲止我並沒有和任何人談過這個問題,只是獨自在那兒思想。當我自己思想的時候,撒旦的試探就來了,它用謊言欺騙我,說:“你沒有辦法知道自己是否有信心,除非你能行一些神迹出來。”這令我想起聖經中的記載,好像也證明了撒旦所說是合理的。有一天當我走在路上的時候,這試探強烈的臨到我,慫恿我作出命令路上的泥坑變幹,幹的地方變泥坑的神迹。正當我要說的時候,另一個思想臨到我,要我先到路邊樹籬旁,禱告求 神賜下行神迹的能力;正當我要禱告時,又一個可怕的思想進入我腦海中:如果我也禱告也命令了,卻沒有任何事發生,那不是證明我沒有信心,必要永遠滅亡了嗎?所以我就決定不要勉強自己作這事,在行神迹前先等一等。

現在我好像走在迷霧中,不知道該怎樣想了,因爲假如只有行神迹的人才有信心,那麽我確定我是沒有信心了。所以就我在魔鬼的試探與自己的無知之間進退維谷,並且心中猶豫簡直不知道該怎麽辦。

此時,我心中浮現貝德福城中那些貧窮信主之人快樂美妙的異象,我看見她們好像在一座高山有陽光的那一面,逍遙自在地享受陽光,而我卻在霜雪覆蓋、黑雲密佈的寒冷中顫抖,似乎在我們中間有一堵高牆環繞著這座山。噢,我是多麽希望越過這堵牆,和她們一樣享受陽光的溫暖啊!

我屢次試驗想要攀過這堵牆,但都不得其門而入,最後我終於找到一個小門口,可是這門口實在太小,不論我怎麽努力也進不去。好不容易使盡了力氣,我的頭才進去,我就更加鑽啊,擠啊,慢慢地手也進去了,最後整個身子也跟著進去了。當我一進入那邊,我就感受到太陽光與熱的安慰。

這座山就是永生 神的教會,照在其上的太陽,就是從 神笑臉上所發的光輝,牆就是聖經,將基督徒與世界分開,而門就是耶穌基督,祂是到 父神那裡去的唯一道路(太七14:約十四6)。門是那樣窄小使我幾乎無法通過,就表示一個人若不將世界抛在背後,他是無法進入那美好的生活中。

這個異象和它的意義,刻畫在我的心靈中多日。在那些日子當中,我才看清楚自己是處在可憐的景況中;同時我也多多的祈禱,不論是在工作中或是在家中,不論是在屋內或是在路上,我都像大衛一樣向 神呼喊:“求你救我脫離我的禍患”(詩二十五17)!因我仍然不知道該怎樣行。

我還是無法確實地感受到自己在基督裡是否有信心,可是另一個新的疑問卻又來了,就是我未來幸福的問題:我是蒙 神揀選的嗎?假如蒙恩的日子已經過去,我該怎麽辦呢?

這兩個問題非常困擾我,於是我就決定自己尋找上天堂的道路。然而揀選的問題卻令我非常沮喪,有的時候就好像我全身的力量都被這可怕的問題所瀉盡。有一節經文似乎特別攻擊我的盼望,那就是羅九16所記:“不在乎定意的,不在乎奔跑的,乃在乎施憐憫的 神。”

關於這段經文,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爲我清楚地看見,除非 神揀選我,在我身上施恩,不然不論我如何盼望、努力,甚至心碎,也絲毫於我無益。所以我就繼續問我自己:我怎麽知道我是蒙揀選的?假如我不是蒙揀選的,那該怎麽辦?將來又如何呢?

我就想,主啊!如果我不是蒙揀選的,那該怎麽辦?

魔鬼就說:“恐怕你不是被揀選的。”

我說:“我想,或許我是被揀選的。”

魔鬼又說:“好了,你乾脆忘了這個問題吧!如果你不是蒙 神揀選的,你就沒有得救的盼望,因爲‘不在乎定意的,不在乎奔跑的,乃在乎施憐憫的 神。’”

關於這些事,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不知道該怎麽說,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事實上連我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撒旦的試探還是我自己的思想提出了這個問題。只有蒙揀選的人得永生這個觀念,我是非常同意的,而我的問題只是,到底我是不是蒙揀選的人呢?

所以有一段時間我是處在猶疑焦慮的情況中,甚至想放棄這整件事。但是在經過好幾個星期掙扎後的一天,有一句話進入我的心中:請你們追念前代,看看有誰依賴了上主,而受了恥辱?這句話大大地鼓勵了我的心靈,並且清楚地顯示,從創世記到啓示錄中,我無法找出一個信主之人最後被棄絕的例子。於是我勤加研究聖經,想看看事實是否真是如此,因爲我相信聖經一定會告訴我。這的確帶給我的心靈極大的安慰和力量,就好像聖經在對我說話一樣。

我就不斷地找,但是聖經中並沒有記載進入我心中的那句話;我便去問別人,而別人也不知道有這句話。我就希奇爲何這句話會臨到我,又帶來如此大的安慰久久不去,而竟沒有人在聖經中找著它,但我卻深信它是出自聖經中。我繼續地找了約有一年的時間,最後終於在僞經德訓篇( Ecclesiasticus )二章11節中找到。最初這對我造成了困擾,因爲它不是出現在聖經中,而是出現在僞經中,但既然它是聖經中諸應許的摘要,所以我就決定從其中得安慰。能得到這個結論實在是要感謝 神,因爲我從其中得了許多幫助,而且在往後的日子中,那奇特的句子還不斷對我發亮光。

此後又有其他疑難很強烈的困擾我:我如何知道蒙恩的日子還沒有過去?我怎麽知道蒙恩的日子對我來說還不算太晚呢?記得有一天我到鄉下去,一邊走一邊想了許多,這時撒旦又來困惑我,使我的疑難加重,它說:“在貝德福城的那些善良人早已蒙揀選了,而且只有她們是蒙揀選的。你來得太遲,因爲她們在你已先就蒙福了。”

這使我感受到很大的苦楚,因我想情形大概就是如此。我就想到過去這些年間我生活在罪惡之中,時常呼求:“巴不得我能早些聽見福音。如果我能早在七年前就歸向 神,情形就不至於如此了。”我生自己的氣,虛度了大好的光陰,更恨時光不能倒流,以致失去了我的靈魂和天堂。

過了很長的時間以後,因爲這個恐懼,我屬靈的進程幾乎不能前進。有一天當我出去散步的時候,走到以前受那句話鼓勵的地方,又有一句話進入我的心中:“……勉強人進來,坐滿我的屋子,還有空座”(路十四22,23)。“還有空座”這幾個字,對我來說感受非常甜蜜,因爲我相信主耶穌說這話的時候心中有我,所以就將這句話記錄下來作爲我的幫助,來抵抗那可惡的試探。在那時候我完全相信這點。

有了這些話的安慰及鼓勵,我在靈性上就往前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當我想到主耶穌是特別爲我說這一句話時,我心中得到莫大的安慰。

此後許多試探臨到我,有從撒旦來的,有從我自己的心來的,有從不信的朋友那裡來的,促使我再次面對邪惡的試探。但是感謝 神,因著對死亡以及即將來到的末日大審判有深刻的瞭解,所以才沒有重蹈以往的覆轍而犯罪。我常想到尼布甲尼撒王, 神賜給他世上一切所有的,但若是將他送到地獄裡待一個小時,他大概什麽都忘了。這個想法帶給我很大的幫助。

這時我從聖經中注意到摩西律法中論到潔淨與不潔淨的動物,這令我非常有興趣。我想,潔淨的是代表 神的兒女,不潔淨的則是代表魔鬼的兒女。當我念到潔淨的動物會“倒嚼”時,我想這就代表著,屬 神的人當以 神的話爲糧;潔淨的動物也“分蹄”,我想這是表示,信主之後的人當與不信主的人分開。當我繼續讀聖經的時候我注意到,假如我們像豬那樣雖分蹄但不倒嚼,那是不能得救的;假如我們像兔子一樣倒嚼,但卻不分蹄,這樣也是不能得救的。我想兔子是代表那些只會談論 神的話,卻生活在罪中的人;而豬則是代表那些在行爲上好像被改變,但卻沒有 神的話在心中作根基的人。所以不拘一個人如何敬虔,若沒有 神的道在心中,他也是不能得救的(申十四)。當我讀聖經時我就發現,那些想在天上與基督一同得榮耀的人,必須先在地上蒙召。他們必須在地上體驗聖靈的安慰,作爲在榮耀之所,也就是在上面的天堂,得安息的準備。

這樣我又面臨了一個困難,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因爲我害怕自己不是在主所呼召的那一群人當中。我想,若我不是被主所召,那又有誰能幫助我呢?從此我開始愛慕聖經中有關主呼召人的話,即如“來跟從我”,我多麽渴望主也對我說這樣的話,而我也是多麽願意跟從祂。

我渴望基督召喚我的心情,實在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樣的情形持續了一段日子。我渴望悔改相信耶穌基督,我見信而悔改的人是被放置在榮耀裡,而如果我不一直待在那裡,我是無法得到滿足的。即使現在給我幾百萬的黃金、全世界的榮華富貴,也都無法打動我的心,我只要相信耶穌基督。

每一個悔改得救的人,在我眼中都是那麽可愛!他們行事爲人都帶著天上的香氣,我看見他們的地界,坐落在佳美之處,他們的産業實在美好(詩十六6)。

在馬可福音中,有關基督的一節經文,實在令我困惑:“耶穌上了山,隨自己的意思叫人來,他們便來到衪那裡”(三13)。

這節經文嚇得我幾乎暈起去,但卻也挑起了我心靈中的火花。我怕耶穌不喜歡我,因爲祂是隨自己的意思召人,但是那被召之人的大榮耀卻燃燒我的心,鼓舞著我,使我知道,凡被召的都是出於祂的心願:噢,巴不得我生來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個,也在他們中間聽見主呼召他們;我也多麽願意對主說,主啊,呼召我!

但是我怕祂不呼召我。主就讓我在這種景況中持續了好幾個月,也沒有指示我什麽,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被召。最後,經過了許多向 神呻吟的時日,有一個思想進入我的腦海中:“我未曾洗除流血的罪,現在我要洗除;因爲耶和華住在錫安”(珥三21)。我感覺這些話是在鼓勵我,要我等候 神,它的意思是說,如果我還沒有悔改相信主,那麽以後這事或許會臨到我。

這時,我就將自己的情形告訴在貝德福城的窮朋友,當他們知道我的情形後,就告訴吉福德先生,這位老先生認爲我很有希望,於是他們就把我請去他家,談論著他們如何蒙召的經過。可是這並沒有使我獲得蒙召、得救的確據,但是卻令我更加看到自己心中敗壞的光景。我開始深切注意到自己內心中的惡念,這是我以前所忽略的。這時候我對天堂的渴望開始減退,但心靈中對 神的渴望卻日漸加增,可是實際生活中我卻開始追逐無知的事。

我現在是愈來愈壞,而且離悔改信主是愈來愈遠。我又開始灰心喪志,不相信基督愛我;我看不見祂、聽不見祂、感覺不到祂,也無法欣賞有關祂的任何事。我被狂風巨浪所催逼,心也走向不潔之路。

有時我將我的情形告訴屬 神的人,他們都可憐我,並且將 神的應許告訴我;可是我卻巴不得他們不要告訴我,因爲這就好像用手遮眼看太陽光,一切的感覺都對我不利。我看到自己堅持犯罪的心,我想我必定是要滅亡了。

我常想,我就像一位父親所帶害癲癇病的孩子,來到基督面前,孩子一見主,鬼就把他摔倒,叫他重重抽瘋,翻來覆去的口中流沫(可九20;路九42)。

在那些日子,我發覺自己的心對主和祂的話語是關閉的,就好像將以前那扇在異象中所見的門給堵住了,不讓主進來,但我卻時常呼求主說:“主啊,求你把這門打開,爲我打破銅門,砍斷鐵閂”(詩一O七16)!有時候又似乎有從主那兒來的平安話語安慰我:“你雖不認識我,我必給你束腰”(賽四十五5)。

我從來沒有像這時候對罪那樣敏感,連話都不敢多說,惟恐說錯了。可是我注意到一點,雖然我在未歸向主以前是個大罪人,然而 神並沒有用我無知時所犯的那些罪來責備我,但 神的確指示我,假如我沒有得到永生,我將因我的罪而滅亡。我完全瞭解我需要一位無原罪者將我帶到 神面前,而也只有主耶穌才能作這樣的事。

但是我與生俱來的罪孽是我最大的災禍與痛苦,我想自己大概比癩蛤蟆還令人討厭,或許在 神眼中也是如此。我看見自己的罪孽是從心裡發出來的,正好像水自然而然地從泉源中流出來一樣。我想任何一個人的心都要比我好,而我的污穢敗壞也只有魔鬼可以相比。因爲我的邪惡,所以我又墜入失望的深淵中,我就結論說,如果我是在蒙恩的光景中,我就不會是現在這種情形了。我想,我一定是被 神所棄絕,並且被交給撒旦了。如此繼續下去,有數年之久。

在這時期有兩件事令我大惑不解,第一件就是,我看到那些上了年紀的人仍在追逐今世的事,就好像他們會長生不老一般;第二件就是,一些基督徒在失去一些外面的東西時(即如失去了丈夫、妻子、兒女),就深受打擊。我想,主啊,假如他們如此勤奮的工作,爲今世的事物流下了許多眼淚,那我豈不是更應該被憐憫、被代求嗎?因爲我的靈魂就要被定罪、下地獄了。假如我的靈魂是在美好的情況中,並且我也確實知道是這樣,那我該是多麽富有呢!即使只有一塊麵包、一杯水,我也知足了。我就會把那至暫至輕的小損失抛諸九霄雲外。“心靈憂傷誰能承當呢“(箴十八14)?

雖然我瞭解自己是受到邪惡的困擾,但卻又怕這種罪惡感消失;因爲我發現,除非用正當的方法,靠基督的寶血將良心上的罪除掉,不然一個人將變得更壞,因爲他的良心不再受罪的攪擾。所以什麽時候罪惡感一消失,我就會馬上再將它尋回。我就呼求:“主啊,不要讓這個罪惡感消失,除非借著你的寶血將恩慈放在我心中。”因爲有一節經文深深地抓住我:“若不流血,罪就不得赦免“(來九22)。使我感到震驚的是,我看見有些人在受到良心的創傷後,在那兒祈求禱告,可是如今卻安逸地生活在罪惡之中,並非經過罪的赦免,似乎對罪惡感的消失毫不在意。既因他們用不正當的方法消除了罪惡感,他們犯罪的心就變得更剛硬、更盲目,比以前更壞了。這件事使我懼怕,於是我就呼求 神不要將這事臨到我。

現在我心中覺得很憂傷,因爲 神雖造了我,但我卻怕自己遭到遺棄,且我認爲一個未悔改的人,在所有受造物中,其結果是最悲慘的。

雖然人在一切受造物中是最尊榮的,但是我並沒有想過在我心中有足夠的良善,因爲這是人自己將自己變成最卑賤的。我爲禽獸、魚類高興,因爲它們沒有罪性,也不是 神震怒的物件,且它們死後也不用下地獄,假如我是其中之一,那該多好啊!

最後,一個令我得安慰的時刻來臨,我聽了一篇講道,經文是從雅歌四章1節中引來的:“我的佳偶,你甚美麗,你甚美麗。”根據這節經文,講道的人得到了以下的結論:

(1)教會以及每一個得救的人,都是基督愛的物件。

(2)基督的愛是沒有條件的。

(3)基督的愛被世人所恨惡。

(4)基督的愛在祂所愛之人受試探,似乎將遭禍患的時候,仍然繼續著。

(5)基督的愛存到永遠。

當這傳道人講到第四點的時候,我從其中得到了教訓。他說,得救的人,當他受試探被遺棄的時候,基督仍然愛著他。所以受試探的人,仍然需要記住這幾個字───我親愛的。

所以在回家的路上,我就不斷思考這件事,在心裡想,“我親愛的”這幾個字有什麽意思呢?這個問題還沒有進入我的心中,這幾個字就在我靈裡發亮光,繼續不斷地在我裡面對我說:“你就是我所愛的。”重覆了約有二十次之多。當這幾個字繼續發聲的時候,就愈發顯得有力量有安慰,使我開始向上仰望,但是恐懼的心仍然抓住我,我不禁問主:“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然後有一句話臨到我:“他不知道天使所作是真的”(徒十二9)。

我接受了“你是我所愛的”這句話,它使我産生無比的快樂:“沒有任何事能使我與所愛的相隔離。”此時我的心中充滿了安慰與盼望,我相信我的罪必蒙赦免,我現在正被 神的愛與恩慈所充滿。記得那時,我實在希奇自己能得到那麽大的歡喜與快樂,甚至要對田野中的烏鴉述說 神的大愛,如果它們能夠明白的話。所以我就歡喜快樂的對自己說:“我相信從現在起,四十年間我都不會忘記這件事。”可惜不到四十天我就忘了,又開始懷疑這件事。

雖然有時我並沒有感受到,但我的確相信這是 神的恩典顯現在我的心靈裡。大約一、兩個禮拜之後,我開始思想許多經文:“西門,西門,撒旦想要得著你們”(路二十二31)。有時候這聲音非常大,有一次竟大到我以爲後面有人在叫我。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臨到我,是要我多儆醒禱告,並且告訴我,即將有一濃雲暴雨臨到我,但當時我並沒有警覺到這一點。

如果我記的不錯,那大聲音最後一次出現,仍好像在我耳邊呼喚:“西門,西門,撒旦想要得著你。”雖然不是叫我的名字,但我卻感到祂確實是在叫我。

但我卻是那麽愚昧無知,並不知道爲什麽會有這等事。不久之後我就看出這是從天上來的警告,提醒我爲即將臨到的事作準備,但那時我只是希奇,不知究竟是怎麽回事。

約一個月之後,“大暴風雨”臨到了,我所受的打擊較以往更厲害二十倍。我的安慰首先被奪去,然後黑暗侵襲我,此後褻瀆的洪濤襲擊我的心靈,我開始抵抗聖經、 神與基督。這褻瀆的情形,起因於我心中的一些問題,就是不信 神及其愛子。到底 神或者基督是不是真的?聖經到底是 神聖潔的話語,抑或老生常談?

魔鬼也狠狠地用下面這個問題來打擊我:“你怎麽能說土耳其人不能證明默罕默德是他們的救主,正如我們證明耶穌基督是我們的救主一般呢?”你能想到在許多國家裡有成千上萬的人不知道進天堂的知識(如果真有天堂的話),而只有我們生活在這一隅的人知道嗎?每一個人都認爲自己所信仰的宗教是正確的,不拘是猶太人、回教徒或是異邦人,假如我們對基督和聖經的信仰,只是由於我們的幻想,那該怎麽辦呢?

有時候我也會用保羅的話來反對這些思想,但是現在保羅的話早被我心中的疑問所吞沒了。雖然我們很重視保羅的話,但是誰能保證他不是一個詭詐狡猾,或者受到欺騙,甚或故意將他的同道引入歧途的人呢?

這些問題繼續不斷在我心中施展威力的困惑著我,從早到晚我都無法想到別的,只想到這些問題,所以我得到一個結論,認爲這是 神在向我發怒,已經將我放棄了,任憑旋風將我帶去。

但我仍然覺得在我裡面的某些部分不願意隨從這些思想走,因爲這些思想無法在我靈裡引起共鳴。可是過不了多久,這些有盼望的思想就全消失了。我的心會時常冒出一些抵擋 神以及祂兒子耶穌基督與聖經的怨言。

如今我想,我的確是被鬼附了。有時我又想我是神經錯亂了。當我聽人說起 神時,我不但不讚美祂、尊祂爲大,反而從心中興起一些可怕的褻瀆思想來抵擋祂。

這些事情使我陷入失望的深淵中,因爲我知道這在蒙 神喜愛的人中是不可能發生的。我常將自己比作一個被綁架的小孩,一面踢一面喊的被帶離他的家鄉與朋友,而我真是連踢帶喊,又受試探的捆綁被它帶走。我也想起被邪靈附身的掃羅,並且大大懼怕自己會和他一樣(撒上十六14)。

在那些日子,當我聽人談起人抵擋聖靈的罪時,魔鬼就試探我去犯那樣的罪,而且是極欲想去犯,不然就得不到安寧。如果抵擋聖靈的罪是指說些抵擋聖靈的話,那麽不論我是否想說,我的口都已經預備好要說了。這個試探是如此的強烈,以致我常將自己的口捂上,不讓它張開說話,甚至將頭埋在泥坑裡,免得口裡流出褻瀆的言語。

現在我再一次覺得, 神在世上所造的任何生物都要比我強,我寧可和馬狗交換生命的位置,因爲它們不會像我一樣滅亡,也不會憂愁將來不得拯救;而且聖經上的話在我患難的時候還斥責我:“唯獨惡人,好像翻騰的海,不得平靜,其中的水,常湧出污穢和淤泥來。我的 神說,惡人必不得平安”(賽五十七20,21)。現在我的心變得非常剛硬,我無法哭,也不願意哭。換了別人一定會爲他們自己的罪憂傷,並且會因耶穌基督歡喜快樂,而且感謝 神;換了別人也一定會安安靜靜地談論 神的話語;但是我卻陷於暴風雨中,無法脫出。

這個試探繼續下去約有一年之久,我不讀經,也不禱告了,因爲那時我爲所說過的褻瀆之言,感到非常痛苦,不知不覺會對所讀的經文産生懷疑,我的心思就這樣被奪去,變得心不在焉。

此時,當我想要禱告時,也感到有很大的阻礙。我感覺撒旦就在我的背後拉我的衣服,當我想禱告時,它就開始攪擾我:“可以結束了吧!不要禱告了,你禱告的也夠多了,禱告不必那麽長。”有時它甚至將那邪惡的思想放在我腦中,要我向它祈禱。

當我的思想游離的時候,我就掙扎著將注意力集中在 神身上,但此時撒旦強大的勢力又進入我心靈,使我腦中出現荊棘和牛犢的幻象,並要我向其中之一禱告。撒旦就這樣控制了我的心靈,使我無法思想到別的,只是向這兩樣幻象祈禱。

雖然如此,有時我又深深感受 神強烈地與我同在,並且相信祂的福音是真實的。這時,我就會將我的心以不可名狀的歎息傾倒出來,我有許許多多的話要向 神說,就以非常痛苦的心情呼求 神,但卻沒有用,我馬上想到, 神必定是在嘲笑我的禱告,並且對天使說:“這個可憐蟲,一直跟著我,就好像我無處施捨我的恩慈憐憫,非得給他一樣。可憐的人哪,你怎麽這麽愚昧呢?要想得到至高者的恩寵,也不是像你這樣的人啊!”

接著,魔鬼又像這樣的想要我完全灰心喪志,它說:“你很想得到 神的憐憫,可是我卻要你冷靜一點,你知道你這樣是維持不了多久的,所以許多像你這樣的人,我都使他們冷卻下來。”它就使我憶起一些曾經跌倒過的人的名字,使我害怕自己也像他們一樣。但當這思想進入時,我卻很高興,我對自己說,或許他們的光景能使我更加儆醒一點。可是撒旦卻對我說:“或許我對你太強硬、太機敏了些,那麽我將慢慢、一點一點的壟斷你,叫你毫無所覺,我要用七年的時間讓你對 神的心冷淡下來。繼續搖籃,將使哭鬧的嬰兒熟睡。我要小心翼翼的從事,最終達到我的目的。雖然你現在是滿有熱心,但是我卻要從火熱中將你拉出來,不久就可使你冷卻下來。”

這些思想將我帶入可怕的心境中,令我覺得現在就死實在不合適,那麽多活些日子將來再死,是更不合適的了。所以我就將一切都忘掉,忘了罪的邪惡,忘了天堂的價值,忘了需要基督的寶血洗淨我一切的罪惡。我感謝主沒有因爲這些而使我停止了呼求,我反而更加緊向主懇求。不久之後主的話臨到我:“因爲我深信無論是死、是生,是天使、是掌權的、是有能的、是現在的事、是將來的事、是高處的、是低處的、是別的受造之物,都不能叫我們與 神的愛隔絕;這愛是在我們的主基督耶穌裡的”(羅八38、39)。所以即使我多活幾年,也不能使我失去與主同在的天堂。

在這次的試探期間,另有一處經文幫助了我,就是耶利米書三章4節:“父阿,你是我幼年的恩主。”

往後,我從哥林多後書五章21節中,又得到一段甜蜜的話:“ 神使那無罪的,替我們成爲罪;好叫我們在衪裡面成爲 神的義。”我記得有一天我在鄰居家,憂傷地想起了過去許多褻瀆 神名的地方,我就對自己說,像我這樣邪惡的人,怎麽能承受 神的永生呢?忽然間就有這樣的話臨到我:“既是這樣,還有什麽說的呢? 神若幫助我們,誰能抵擋我們呢”(羅八31)?而下面這些話,也對我非常有幫助:“因爲我活著,你們也要活著”(約十四19)。這些話只是暗示,轉眼間就過去了,但卻令我覺得非常甘甜,可是並沒有維持多久。

後來主親自更圓滿、更有恩慈地將祂自己顯示給我。祂不但救拔我脫離良心上的罪孽,也挪除了我所遇見的一切試探,祂也使我恢復了一般基督徒的正常心態。

記得有一天,當我思想到以往心中的邪惡與褻瀆,並我裡面抵擋 神的怨恨的時候,聖經上的話就臨到我說:“祂借著十字架的血成就了和平”(西一20)。這樣就屢次使我看見,因著祂的血,已經使我和 神親近了。是的, 神的公義與我有罪的靈魂,因著祂的血得以親近了。這一日對我來說,是我永遠無法忘懷的。

另外一個時期,當我坐在家中火爐旁邊,思想自己是多麽可憐的時候,主將這段寶貝的話賜給我:“兒女既同有血肉之體,衪也照樣親自成了血肉之體;特要借著死,敗壞那掌死權的,就是魔鬼;並要釋放那些一生因怕死而爲奴僕的人”(來二14、15)。當我想到這兩節經文的偉大時,幾乎要暈倒───並不是由於苦惱,乃是因爲心中充滿了平安與喜樂。

這時我是參加基福德牧師( Mr. Gifford )的教會聚會,感謝主,他所講的道理,正是我所需要的。這位神僕的事奉,就是將 神的子民從容易陷於用虛僞的方法來察驗純正教義的迷途中挽救回來。他告訴我們不要盲目的接受真理,相反地,他要我們呼求 神,求 神確切地使我們相信這真理的實際。並且靠著祂的聖靈,浸潤在祂的聖道之中。他說:“當試探非常強烈地臨到你的時候,如果你還沒有得到那從天上來的幫助,你不久就會覺得沒有力量去抵擋,正如你以爲有力量去抵抗一般。”

這正是我內心所需要的。由於悲慘的經歷,我發現他所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我就禱告 神,凡與 神的榮耀以及我自己福樂有關的事,都求祂使我能確實知道是從 神而來,而非從世界來的。我清楚看出人的意思與 神的啓示之間的不同;我也看見了虛僞的信心與一個人重生後所擁有的信心之間的不同(太十六15-17;約壹五1)。

此時我的心靈被 神引導,步步進入真理,從救主的降生,一直到祂升天,以及從天降臨審判世界。

至大的 神,對於我誠然是恩慈的,因爲沒有一件事是當我向祂祈求時祂不顯示於我的。祂是一步步逐漸地領我明白全部的福音,即如我看見救主的長大成人,從出生到上十字架;我看見祂是如此地謙卑犧牲自己,爲我的罪與惡行被釘在十字架上,並且我還知道祂是預先被定下爲我們受難(彼前一20)。

然後我想到祂復活的真理,我幾乎看見祂從墳墓中躍出,又從死裡復活,勝過我們可怕的仇敵(約二十17)。並且我從靈裡看見祂坐在 父神的右邊,又看見祂從天降臨,在榮耀中審判世界(徒一9-10;七56;十42;來七24;啓一18;帖前四16-18)。

從前有一時候我曾被這個問題困擾過,就是耶穌是否是真的人而又 神,還是真的 神而又人。那時,除非從天上來的證據,不然不論別人說什麽我都不相信。最後還是啓示錄五章6節使我的心得到釋放:“我又看見寶座與四活物並長老之中,有羔羊站立……。”使我得解脫的,就是那句“在寶座……之中”。

我對自己說, 神就在那裡,“在長老之中”,那是屬於人的。這是何等寶貴、光榮的真理,如此給了我非常的滿足。下面的經文也很幫助我:“因有一嬰孩爲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衪的肩頭上;衪名稱爲奇妙、策士、全能的 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賽九6)。

在這些教訓以外,主也用一些錯謬在真理上堅固我。一個是關於 神的話;另一個是關於罪孽。以下就是這些錯謬:

“聖經不是 神的話。世上每一個人都有基督的靈、信心與恩典等等。當基督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的時候,並沒有爲人的罪而滿足 神的公義。基督的血與肉在聖徒的裡面。義人與惡人的身體,在死後不能複起。復活對義人來說是已經過去了。在各各他山上與兩強盜同釘十字架的耶穌,並沒有升天。被猶太人治死的那一位耶穌,無法在末日再來審判列國。”

我因此被迫要更加小心地來研究聖經。若要詳細地說到 神如何幫助我,如何將祂的話向我敞開,如何向我發亮光,並住在我裡面屢次與我交談、安慰我,那實在需要花很長的時間。但我卻要說,這就是祂對付我的方法,祂首先讓我經歷試探,爲這些真理受苦,然後將這些真理向我顯明。例如有時候我在罪惡重負之下,被壓倒在地, 神就將耶穌基督的死指示我,並用祂的血灑在我的良心上,在律法之前攻擊我,現在因著基督而得著 神的愛,以及內心的安息與平安。

我是多麽渴望那一天來到,我能看到基督頭戴著荊棘冠冕,臉上存留著人所吐的唾沫,祂的身體破裂,祂的靈魂因著我們的罪被獻上爲祭物。從前我不斷的在地獄門口顫抖,如今卻遠遠地離開了它,而且永遠不再見它。我是多麽希望我能活到八十歲,然後安然而去,且我的靈魂也進入安息。

但是在我脫離這些試探之前,我就已渴望見到以往那些敬虔之人的經驗,他們或活在我出生之前幾百年。當我與主談到這件事之後,主使我看的馬丁路德所著的一本書───《加拉太人書注釋》。這本書因爲太老舊,以致都鬆散了,但我卻非常高興能得到它。當我一讀它的時候,我就覺得我的情形和這本書中所描寫的是如出一轍,就好像這本書是我所寫的一樣。我就感到非常驚奇,馬丁路德如何能知道我們現在基督徒所經歷的一切,而且他所談、所寫的正是我們現在的經驗。

馬丁路德詳細地討論到試探的由來,即如褻瀆、自暴自棄等等。他提到摩西的律法、魔鬼、死亡與地獄,都是試探的起因。起初這對我來說很希奇,在我思考並觀察自己的經驗之後,我就發覺這的確是真的。此時,我不願意再談到別的,且除了聖經之外,我視馬丁路德所著《加拉太人書注釋》爲第二重要書籍。這本書對那些良心曾受過創傷的人是大有幫助。

現在我發覺我是真實的愛慕基督,最低限度我想我是。我想我的靈魂要永遠抓住祂,我對祂的愛要像火一樣長存;可是不久我卻發覺,即使如此,我的大愛還是那麽微小,以致自以爲對基督火熱的愛,卻極可能因爲一點小事而抛棄了主。 神知道如何使我們自卑,並顯出我們的驕傲。此後不久,爲這緣故,我的愛受到試驗。

在主如此恩慈拯救我脫離這可怕的試探,並給予我如此的安慰與祂如此愛我的明證之後,撒旦的試探較以往更厲害、更可怕的臨到我。

這次的試探非常厲害,持續了約有一年之久,除了睡覺之外,我幾乎每時每刻都受到攻擊。這試探就是,我爲著今世的一切而離棄基督。

我確實知道,那一旦真實相信基督的人,是永遠不能丟棄基督的,因爲地是我們的,永遠不可賣(利二十五23)。然而在我裡面卻常有一個思想要抵擋爲我成就一切的基督;除了褻瀆祂之外,我幾乎什麽都不想。不論我作什麽或想什麽,這種思想都存在著。當我吃飯時,當我劈柴時,或當我看這看那時,這思想就來了:爲這個出賣基督吧!爲那個出賣基督吧!出賣祂,出賣祂!

有時候這樣的思想出現約有一百多遍:出賣祂,出賣祂。有時候我必須長時間的儆醒,勉強自己的心靈來抵擋這個試探,免得有罪惡的思想進入心靈,使我對這試探屈服。有時候撒旦使我相信我已經同意了這個想法,然後我就每天像在苦刑架上受著苦刑一般的難受。

這個試探令我恐怖萬分,因爲正如我所說的,我怕我會被這試探所勝。我在心中抵抗這個試探,因之連身體都跟著有所動作。當撒旦說:“你賣了基督吧!”我就回答:“我不賣,我不賣,我不賣。就是有一百萬,一百萬,一百萬個世界要送給我,我也不賣。”我這樣說是因爲我怕賣基督的價錢太低了。當時我真是氣昏了,不知道自己在作什麽,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在這時候,我也無法好好的吃飯,剛坐下,馬上又要起來去禱告。這是撒旦在用假敬虔試探我,使我無法好好吃飯。那時我對它說:“讓我先吃飯。”撒旦就說:“不行,你一定得現在就去,不然基督就不喜歡你了。”我就想,這或許是從 神來的,如果我不聽從,那豈不是拒絕了 神嗎?

長話短說:有一天早晨我還躺在床上的時候,那出賣基督的試探,很強烈的臨到我。這邪惡的建議飛快地進入我的心中,就好像一個人在不斷地說:出賣祂,出賣祂,出賣祂。像往常一樣我回答說:不賣!即使有一千個、一千個、一千個世界給我,我也不賣。我這樣重復了約有二十次之多。在我掙扎了許久之後,有一個思想突然出現在我心中:如果祂願意去,就讓祂去吧!而我竟也同意了這個想法。

刹那間,撒旦在這場戰爭中獲勝了,而我卻跌坐在地,像只被射中的小鳥,感覺自己罪惡深重和沮喪。於是我從床上起來,心情沈重的到田野中去散步,這是我從未有過的情境,是這麽難受與失望。我在田野中走了將近兩個小時,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人走向永遠的審判一樣。

“恐怕有淫亂的,有貪戀世俗如以掃的;他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後來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這是你們知道的“(來十二16-17)。

我將來是注定要受審判的了,因爲我出賣了基督,所以在未來的年歲當中,我是毫無盼望的人了。
這樣,好幾個月過去了,有關以掃的那段經文,不斷在我心靈中響起。有一天早晨約十點左右,我在樹叢中漫步,心裡充滿了憂愁,感到罪惡深重,想起這些日子所遭遇的悲哀事情,突然一段經文進入我的心中:“基督的血洗除了我一切的罪孽。”忽然間我停下來不走了,心靈也不再胡思亂想,一段非常奇妙的經文佔據了我:“祂兒子耶穌基督的血,洗淨了我一切的罪”(約壹一7)。立時平安進入我心,撒旦悄悄地退去,就好像它爲所做的事感到羞愧一般。同時,我開始看見我的罪與基督的寶血一比較,就好像廣大田野中的一塊小土塊。幾個小時中我爲此大大受到鼓勵,我也憑信心看到 神兒子爲我的罪受苦。因爲這情形有如曇花一現,於是我又回到極深的罪感當中。

這主要是因爲有關以掃賣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整天盤踞心頭之故。每當我想用別處經文來得安慰、得鼓勵的時候,這句話就進入我的心中:“後來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來十二17)。

有時候雖從路二十二32得到安全感,“但我已經爲你祈求,叫你不至於失去了信心。”,但是這種感覺卻沒有停留多久。當我思考這問題的時候,我就想,像我這樣犯那麽多罪的人,根本沒有理由求 神的恩典。多日來,我的心靈受到極端的打擊。

然後我就特別留心,思想到自己犯罪的性質和巨大,並且考察 神的話,看是否有任何 神的應許能使我得到解脫。我就開始想到可三28的話:“世人一切的罪,和一切褻瀆的話,都可得赦免。”乍想之下,這裡面好像包括了像犯我這樣大罪得赦免的應許。但我又一想,這經文可能只是說到那些未信基督之前犯罪的人,並不是指著那些已接受主的亮光與恩慈,而後又像我一樣輕視基督的人。

這令我非常懼怕自己的罪是永不得赦免,正如聖經所說:“凡褻瀆聖靈的,卻永不得赦免,乃要擔當永遠的罪”(可三29)。希伯來書上所說的那幾節經文,似乎正證明了這可怕的思想:“後來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這句話深深地打擊了我。

現在,這個重擔恐懼臨到我,使我開始厭倦自己的生活,但卻又害怕死。我又想,將來還有許多的試探會臨到我,於是我開始特別憎恨這些罪,下決心的對自己說,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向這類的事低頭。可惜這些願望都太晚了,也無濟於事,因爲我覺得 神已經放棄了我,我就想,正如約伯所說,願我的景況如從前的月份,如 神保守我的日子(伯二十九2)。

然後我開始將自己的罪和別人所犯的罪加以比較,看看他們是否也和我一樣犯了相同的罪而最後蒙赦免的。我就拿大衛犯姦淫與殺人的罪和自己的相比較,發現那些實在都是可怕的罪,而且這是在他得到 神的恩典與亮光之後所犯的。但是我看見他僅僅是違犯了摩西的律法,而我的罪卻是抵擋福音、抵擋中保;我出賣了我的救主。

我再一次覺得自己是死期將臨的人。噢,我所犯的爲什麽竟是這樣特別的罪呢?這樣的思想鞭撻著我!

我就想,不可赦免的罪究竟是什麽呢?僅僅是心思裡的罪,就無法爲 神的恩慈所赦免嗎?我非得因著這個而感到有罪嗎?這些思想使我的心破碎,有時候我甚至以爲自己已經失去了理智。沒有人知道那些日子我所受到的懼怕有多大。

此後,我又想到彼得所犯不認主的罪,這似乎與我所犯的很相近。就好像我一樣,彼得不認救主,是在他領受主的亮光與恩慈,並受到警告之後。我也想到,他不認主不只一次,而且在第一次與第二次之間還有時間可以考慮。雖然我將這些都列出來,想找出解救之法,但不久我就發現,彼得只是否認他的救主,但我卻是出賣了我的救主。似乎我的情形更近乎猶大,卻不像大衛和彼得。

至此,我的心倍受煎熬,像被大車輾過一樣。我就想,爲何別人都蒙保守,我卻落入陷阱之中。我很容易地看出, 神保守那些惡人,不使之成爲滅亡之子,卻叫我成爲滅亡之子。

我是何等願意看到 神保守祂子民的方法! 神所保護的人,行走何等安全!雖然在本性上他們和我一樣敗壞,但是他們卻是在 神的看顧與特別護理之下,因爲 神愛他們,所以不容他們跌落在祂的恩慈範圍之外。但祂卻不保守我,祂讓我跌倒,因爲我是被祂遺棄的。聖經中那些論到 神保護祂子民的經文,有如太陽發出亮光,但卻不能安慰我,因爲這說明了 神所祝福的那些人,他們蒙福的景況與特權。

我看見 神在祂所揀選的人身上所施的保護,並且也看見在他們所經歷的試探和抵擋試探上,有 神的手在保護。祂叫他們暫時受試探,並不因此遭到毀滅,乃是要他們學習謙卑。祂並沒有將他們放在恩典之外,乃是讓他們有蒙憐憫的機會。我看見 神所賜的,是何等的愛與關心,是何等的恩慈與憐憫;在祂對待祂子民的時候,雖也摻雜著嚴厲的手段,讓大衛、所羅門、希西家、彼得,以及別人跌倒,但卻並沒有讓他們墮入不可赦免的罪或地獄中。當然,這些思想令我恐懼害怕。我猜想對於那些按祂旨意被召的人,是萬事都互相效力,叫他們得好處;至於我所受的損害與永遠被傾覆,那也是萬事互相效力。

後來我就將自己所犯的罪和猶大的加以比較,心中存著盼望,期望我和他的罪有所不同,因爲我知道他的罪實在是不可赦免的。我想,假如我的罪和他的有些微不同,那麽我的處境就值得高興了。我發現猶大是故意犯罪,而我雖然是經過禱告、掙扎,後來還是犯了罪,但卻不是故意的;猶大是極其故意的犯罪,但我卻是未經準備,匆促的犯了罪。

想到猶大所犯的罪,有時多少使我心情舒坦些,因爲我發覺我的情形和他完全不同。但是這樣的盼望很快就消失了,因爲我知道,犯這種罪的方式不只一種,還有其他許多種方式,而我犯罪的方法就是猶大方式之外的一種,是無法赦免的罪。

我犯的罪很像猶大所犯的,這令我非常慚愧,而在審判大日面對著衆聖徒時,我將更顯可憎。雖然我相信我也有一顆善良的心,但我卻不敢正視人們,因爲所犯的罪,使我內心深覺不安。能和 神同行是件多麽光榮的事,能在 神面前存無愧的良心,那又是 神何等的恩慈啊!

這時期我聽了許多虛假的道理:沒有審判大日;我們無法復活;罪並不像我們所想像的那麽可怕。撒旦就來對我說:“縱使這些事情都是真的,且你無論如何都要下地獄,那你一時不相信又有何妨呢?你用不著事先用這些事情來折磨自己,最好還是像那些無神主義和美以美會初期狂熱者一樣不相信這些。”

我從此看出撒旦用盡各樣的方法叫人離開基督,當人儆醒的時候,它就惶恐不安,它的國度就是虛僞的安全、盲目、黑暗與錯謬。

這時候我再禱告就困難了,因爲黑暗和失望已經吞噬了我:“太晚了,我滅亡了。 神使我墮落,並非是要更正我,乃是要定我的罪。我的罪是不可赦免的。”

此時我看到一本書,是說到斯培拉( Francis Spira )可憐、悲慘可怕的故事。

這本書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悲歎,對我當時憂愁悲傷的心靈來說,就像將鹽抹在傷口上那樣的刺激。其中有一句話特別可怕:“一個人可以知道犯罪的起頭,但有誰知道它將止於何處呢?”這句話幾乎使我每天顫抖,因我確實知道 神要審判我。由於我的恐懼,我感到自己腹中火熱,好像胸骨要崩裂一般;這使我想起聖經所載猶大的結局:“以後身子仆倒,肚腹崩裂,腸子都流出來”(徒一18)。

該隱殺了亞伯之後, 神在他身上留下記號;在罪孽重負之下,繼續不停的恐懼戰兢,因他爲流兄弟亞伯的血而受到譴責。所以我也是這樣不能站、不能走,不能安靜地躺臥。

有的時候,有以下的話進入我的心中:“就是在悖逆的人間,受了供獻”(詩六十八18)。我就想,這的確包括我在內,因我以前愛祂、服事祂,如今卻成了悖逆的人;對那些悖逆的人祂還賜給恩賜,那爲何不給我呢?我竭力持守這個盼望,但是我辦不到。

後來我就決定將自己所犯的罪和其他聖徒所犯的罪一一比較,雖然我所犯的比他們中間任何一個都要大,可是若將他們的罪加在一起,那我的罪就沒有他們那麽大,那我還是很有盼望的了。基督的血能夠洗淨他們所有的罪,那麽主也照樣能夠洗淨我的罪,縱然我的罪和他們的總罪一樣大。

這使我想起大衛、所羅門、瑪拿西、彼得等人的罪,他們的罪實在很大。我就和自己辯論說,大衛流人血的罪是爲了要掩蓋犯姦淫的罪,而且他是故意的殺人,所以他的罪實在很大。但是我又想到,他們所犯的罪只不過是違背了律法,而我所犯的罪卻是直接抵擋了救主。

我又想到所羅門爲了愛異邦女子而拜偶像,並爲之建造殿宇,甚至是在他晚年時得到 神的亮光與大恩之後還作這樣的事。可是我又得到相同的結論,我出賣救主的罪,要比所羅門違背律法的罪來得厲害。

我也想到瑪拿西的罪,他在耶和華的殿中爲偶像設立祭壇,又向魔鬼獻上嬰孩之火祭,並使耶路撒冷的街道滿了無辜人的血。但我卻對自己說,瑪拿西所犯的罪,在性質上和我不同,我是離棄了耶穌,出賣了我的救主。

這樣的罪似乎比全世界所能犯的罪都大,即使他們所有的罪都加在一起,也不等於我所犯的罪。

我就開始逃避 神,就像逃避可怕的審判官一樣,因爲“落在永生 神的手裡真是可怕”(來十31)。但是感謝 神,經常有這樣的話臨到我:“我塗抹了你的過犯,像厚雲消散;我塗抹了你的罪惡,如薄雲滅沒;你當歸向我,因我救贖了你”(賽四十四22)。

這多少使我舒坦些,不致胡思亂想,並且看我是否能分辨 神的恩典是在追隨著我。但是還不容我有思考這問題的機會,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事實又臨到我:“後來想要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父親的心意回轉”(來十二17)。

一天,當我在一基督徒所開的店鋪中走來走去的時候,我就想起自己悲慘可怕的情景,爲著自己所犯的大罪憂傷,並且求 神指示我這樣的罪是否和抵擋聖靈的罪相同。忽然間一陣大風從窗外吹到我身上,我感到非常舒服,似乎聽見有聲音對我說:“你曾否拒絕過基督的血使你稱義呢?”

此時整個的生命在我面前向我敞開,使我看見自己從來未曾拒絕過基督,所以我用哀歎的心情回答說:“沒有,我從來沒有拒絕過。”

然後 神話語的大能臨到我:“你們總要謹慎,不可棄絕那向你們說話的”(來十二25)。這句話很奇妙地抓住了我的心,帶來了亮光,並且吩咐那些混雜的思想安靜下來;也指示我耶穌基督還有恩慈的話要對我說,而且祂並沒有像我恐懼的那樣丟棄我。如果我不冒險地投靠 神的兒子作爲得救的方法,那這似乎就對我是個很大的威脅了。

不知不覺二十年過去了,我卻沒有看見任何事情發生。我那時候想那突然來的一陣風,好像是天使臨到我,但是審判大日未到以前,我什麽也不敢斷言。但我卻能說:那一陣風爲我的心靈帶來很大的平靜,並且使我相信我是有盼望的,同時指示了我什麽是不可赦免的罪,也指示了我逃到耶穌基督那裡得憐憫的特權。我實在不是用我的經驗作爲我得救的根據,我乃是靠主耶穌所賜給我的應許。我是非常不願意說到這奇異的情形,但既然這本書是寫著我一生中隱密的經歷,那多說一點也無妨了。

這奇妙的經歷延續了約有三、四天,之後我又墜入了失望中。

現在我的生命好像懸在懷疑中,自己都不知道該往何處去。我的心靈渴望借著禱告投在主施恩的寶座前,但是我卻發覺自己很難向主求憐憫,因爲我常犯罪得罪祂,我怎能再見祂的面呢?不久以前我才離棄了祂,如今卻來求憐憫,這是何等羞恥的事呢?我只有一件事可作,就是到基督那裡,謙卑地求祂爲祂自己恩慈的緣故可憐我,向我這有罪的人施恩。

當撒旦看到我要這樣做時,就對我說:“你不應當向 神禱告,因爲你已經拒絕了中保,所以禱告也是沒有用的。一切的祈禱都必須借著中保才爲 神所接納。”撒旦接著又說:“ 神既然丟棄了你,而你現在還禱告,那將比以前更得罪 神。”

撒旦說:“ 神在過去三十年間,早已經厭煩了你對祂的禱告,因爲你不是屬於祂的。你在祂耳邊的大吼大叫,已經不再悅耳,這也就是爲什麽祂讓你犯下大罪的緣故,好把你給剪除掉,你現在還想禱告嗎?”撒旦說的這些話,令我想起摩西對以色列人說的話,因爲他們不肯上去得那地爲業,所以雖然他們流淚祈禱,也總不得進入迦南地。

還有一處(出二十一14)說到一個故意犯罪的人,將被拉離 神的祭壇而治死。另外一處(王上二28-33)則說到約押想抓住祭壇逃死,但是最後還是被所羅門王所殺。然後我想,我是必死無疑的了,但即便如此,我再試試到主那兒祈求也是無妨啊!所以我就到主跟前祈求,雖然有以掃捨棄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如伊甸園中火輪上的劍,阻擋我摘取生命樹上的果子,但我還是去了。噢,有誰知道到主面前來祈求,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啊!

我也渴望別人爲我禱告,但是又擔心 神沒有賜給那些人夠寬廣的心來爲我禱告,我怕他們會說不要爲我這樣的人禱告,正如 神曾對先知耶利米說,“不要爲這百姓祈禱”(耶十一14)一樣。我怕 神已經拒絕了我,正如同祂拒絕以色列百姓一樣。我想,或許 神已經對一些人耳語過,要他們不要爲我禱告,只是他們不敢告訴我 神已經確實拒絕了我。若真是如此,那我真將無地自容,要癲狂了。

此時,我向一位老基督徒說到自己的情形,並且告訴他我大概已經犯了褻瀆聖靈的罪;而他卻說,他也是這樣認爲,所以我也沒有從他那裡得到什麽安慰。我與他談了一會兒,發覺他是個老好人,但在與撒旦交戰上卻沒有什麽經驗,所以我仍舊回到 神那裡求祂的憐憫。

在我愁苦當中,魔鬼又來恥笑我,說我既然離開了主耶穌、得罪了 神,不討祂的喜悅,只有再在我和耶穌之間找 父神作中保,使關係和好。然後聖經上的話臨到我:“只是他心志已定,誰能使他轉移呢”(伯二十三13)?這使我覺得,要叫 父神重新創造一個世界或再賜一本新聖經,都要比垂聽我所求的這些來的容易。我記得使徒行傳四章12節說:“除衪以外別無拯救,因爲在天下人間,沒有賜下別的名,我們可以靠著得救。”

如今福音書中最奇妙的話語,卻帶給我最大的痛苦,沒有任何事會比有關救主的思想更燒我的心;有關救主的恩典、慈愛、良善、溫柔、安慰等思想,像一把劍一般刺透我的心。祂就是我經常說要輕看祂、藐視祂的那位;也是那位愛罪人,用祂自己寶血洗淨自己罪過的救主。但是你卻離開了祂,因爲你在心中曾經說過:“祂要走就讓祂走吧!”噢,被 神恩慈所毀滅,那實在是件可怕的事;這是將羔羊與救主,變成爲獅子與毀滅者(啓六)。正如以前所說的那樣,當我一看見蒙 神大愛的聖徒,在 神面前謹慎戰兢的行事爲人,我就恐懼顫慄。他們的言行,以及他們對得罪救主的敏感,使我深覺自己有罪。

此時撒旦又用另外一種新方法來攻擊我,對我說基督可憐我,且爲我的失喪感到憂愁,但卻對我所犯的罪愛莫能助,因爲祂的死與所流的血,並不是爲著我所犯的那種罪,所以對我無濟於事。撒旦說的這些話實在令人啼笑皆非,但是對於當時的我,卻像苦刑一般增加了我的痛苦。並不是我覺得主不夠偉大,或祂的恩典與救恩在別人身上已經用盡了,乃是因爲 神要保守祂自己所說刑罰性話語的忠實性,所以恐怕祂是無法向我施恩了。我這些恐懼都是從對 神話語的堅信,以及對自己所犯之罪的性質不明的誤導而來的。

這個思想───主的死並非是爲我所犯的這種罪───盤踞在我的心中,使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是何等希望祂再來死一次,我是何等盼望主再完成一次救人的工作,我是何等願意祈求祂,祂的死也是爲著我所犯的那種罪。可是下面這段經文卻重重地將我擊倒在地,像死人一般:“基督既從死裡復活,就不再死,死也不再作他的主了”(羅六9)。

由於魔鬼這種怪異的攻擊,使我的心靈好像一艘破損的船隻被大風吹逼,駛向失望的迷霧中。我又好像一個與死人一起住在墳墓中的人,常常喊叫又用石頭砍傷自己(可五2-5),自暴自棄也無法安慰我。從這次經驗當中,我深深體會到聖經是 神話語的事實。我現在清清楚楚地看見,並且也感受到,基督是人得救的磐石,凡祂所說的盡都真實。我也看出罪會使人被驅逐到基督救恩的範圍之外;但那被罪催逼的有禍了, 神的話將對他沒有什麽幫助。

有一天我漫步到附近一個小鎮,坐在街邊的板凳上,深深想到自己因著罪而處的可怕環境。當我正在沈思的時候,無意間擡起頭來,看見天空的太陽,我就想連太陽也都恨我,不將亮光、溫暖賜給我,而路邊的石子、屋頂上的瓦片也都對我懷著惡意;我想,地上的任何活物都要比我快樂。我就用嫉妒的口吻,同時發出一個極其可怕的歎息對自己說:“ 神怎麽能夠安慰我這麽一個可憐的人呢?”我剛一說完這句話,就有一個聲音回答我說:“這罪不致於死。”突然間我像一個從墳墓中復活的人一般,喊道:“主啊,你在那裡找到像這麽奇妙的話呢?”這句出乎意料之外的話,帶著能力、甜蜜、亮光與榮耀臨到我,對我實在太奇妙了。有好一陣子我都不再疑惑,心想,如果這個罪是不致於死的,那就是可赦免的了。從此之後我就知道,這是 神在鼓勵我,爲要叫我到主耶穌基督面前求憐憫,而且主也是像對別人一樣在那兒張開雙臂接納我。沒有經歷過這一點的人,實無法明白我從這一點上所得的解脫。那可怕的暴風雨已經止息,如今我似乎已站立在與其他罪人相同的立場上,並且和別人一樣有權利讀 神的話、向 神禱告了。

撒旦還是不死心的要擊倒我,但是它辦不到,因爲我所聽見的那句話,好像一堵牆擋在背後。可是到了第二天晚上,我發覺這句話的能力離開了我,我又重新回到原來的恐懼中。

第二天晚上,雖然我是在大恐懼中,但我還是去尋求主,並且大聲喊著說:“主啊,求你向我顯明你是以永遠的愛來愛我”(耶三十一3)。我剛說完這句話,就聽到一個甜蜜的回響對我說:“我已經用永遠的愛來愛你了。”

就這樣我帶著這甜蜜的話,安安靜靜地入睡了。第二天早晨起來,我還是確信主對我說的那句話,祂是以永遠的愛來愛我。撒旦不知多少次地想要破壞我內心中的平靜,使我內心中的矛盾再次興起。我極想抓住 神以永遠的愛來愛我的應許,但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卻像電光一閃般地照在我面上,一個小時內我起來、躺下的次數竟達二十次之多。但是 神卻用那句應許保守著我,一連數天使我滿有盼望。我覺得 神真的赦免了我,祂似乎對我說:“當你犯這罪的時候,我還是愛你。我以前愛你,現在愛你,將來還是要愛你。”

我看見我所犯的是特別污穢的罪,並且淩辱了 神的聖子。但我覺得我還是非常地愛祂,且祂仍然是我的朋友,因爲祂以善報惡地待我,以致愛祂的心在我裡面如火燒起,真恨不得祂向我報復,以彌補以往我對祂的噁心。那時我想,即使我碎屍萬段,也難贖我的罪於萬一啊!

此時另一句話臨到我:“主耶和華阿,你若究察罪孽,誰能站得住呢?但在你有赦免之恩,要叫人敬畏你”(詩一三O3、4)。這些話特別令我得到安慰,因爲主有赦罪之恩,叫人敬畏祂。據我所瞭解,這句話是說,祂赦免了我們,所以我們要愛祂;似乎是說,偉大的 神非常看重可憐的受造者對祂的愛,祂寧可赦免他們的過犯,也不願他們不愛祂。

以西結書十六章63節上的話也使我的心得到舒暢與鼓勵:“好使你在我赦免你一切所行的時候,心裡追念,自覺抱愧,又因你的羞辱就不再開口;這是主耶和華說的。”所以我就感覺我的心靈已經得到永遠的解脫,不再像以前那樣因爲罪的緣故而受到可怕的痛苦。可是後來我又落入沮喪的心情中,害怕目前的一切平安只是自己愚弄自己的幻影,而到頭來還是走上滅亡之路。我強烈地體會到,若是沒有聖經作爲根據,那麽不論我感到多麽地平安與穩妥,這些感覺於我也都是毫無用處的,因爲“經上的話是不能廢的”(約十35)。

因而我再一次地研究聖經,想看看像犯我這樣罪的人到底能不能得救。於是希伯來書六章4-6節,十章26-27節的經文進入我的心中:“論到那些已經蒙了光照嘗過天恩的滋味,又於聖靈有分,並嘗過 神善道的滋味,覺悟來世權能的人,若是離棄道理,就不能從新叫他們懊悔了;因爲他們把 神的兒子重釘十字架,明明的羞辱他。……因爲我們得知真道以後,若故意犯罪,贖罪的祭就再沒有了;惟有戰懼等候審判和那燒滅衆敵人的烈火。”

“以掃因一點食物把自己長子的名分賣了,後來想承受父所祝的福,竟被棄絕,雖然號哭切求,卻得不著門路,使他父親的心意回轉”(來十二16、17)。

聖經中不論任何有關福音的應許都與我無分,這使我想起何西阿書九章1節上的話:“以色列阿,不要像外邦人歡喜快樂……。”對那些屬於耶穌的人,當然是有值得快樂的地方;至於我呢?因爲我的罪,早已被剪除,所以在主的應許上毫無立足之地。我覺得自己好像一個跌入池塘裡的孩童,在那兒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掙扎著,最後是必死無疑。從撒旦來的新攻擊剛一掌握我,下面這段經文就進入我的心中:“這異象關乎後來許多的日子”(但十14)。我發現這正是我往後生活中的光景,因爲約有兩年之久,我都無法找到任何平安。其實這些話也帶給我一些鼓勵,因爲它是“許多日子”,並非是永無止境,所以我還是很高興,雖然是許多日子,但還是有限的。很可惜我的思路並不是往這方面發展下去,所以這對我也沒有多大幫助。

這時候我很想禱告,但撒旦卻來譏笑我說:“ 神的憐恤以及基督的寶血已經與你無分,對於你的罪也無濟於事,所以你的禱告根本沒有用。”雖然如此,我還是決定要禱告。魔鬼又說:“你的罪是不可赦免的。”

我回答說:“雖然如此,但無論如何我還是要禱告。”

魔鬼說:“禱告對你也沒有什麽好處。”

我回答說:“我還是要禱告。”

所以我就向 神禱告說:“主啊,撒旦說你的憐憫與寶血不足以救我的靈魂。主啊,你是要我相信你能救我,也願意救我,來榮耀你呢?還是你要我相信你不能救我,也不願意救我,而來榮耀撒旦呢?主啊,我要相信你能且也願意救我,而來榮耀你。”

當我這樣禱告時,這句經文緊緊地抓住我的心:“你的信心是大的”(太十五28)。這句話很突然地臨到我,就像有人在後面拍我的背一般,可是當時我還不相信這就是信心的祈禱,直到六個月之後我才明白。我簡直不能相信,所以我又重新回到絕望當中,且在此煎熬的情況中悲哀不絕。

我最渴慕的就是能一次找出我有否得救盼望的確據,於是有這樣的話進入我心中:“難道主要永遠丟棄我,不再施恩嗎?難道衪的慈愛永遠窮盡,衪的應許世世廢棄嗎?難道 神忘記開恩,因發怒就止住衪的慈悲嗎”(詩七十七7-9)?這些日子,詩篇上的問題一直盤據心頭,使我覺得 神永遠不會丟棄我,將永遠向我施恩;祂的應許也不至於落空;祂也不忘記向我施恩。同時,又有另一處經文臨到我,雖然我已記不清是說些什麽,但意思卻也是說, 神的憐憫將存到永遠。

又有一次,當我和撒旦激烈地辯論到是否基督的寶血能夠潔淨我,救我的靈魂的問題時,疑惑的心境從早晨一直延續到晚上七、八點鍾。當我因恐懼而身心俱疲的時候,忽然間“祂能夠”這句話進入我心,似乎像一陣雷聲一般,頓時一天的疑雲盡都消散了;在我一生當中,從來沒有像這天一樣有那麽大的把握。

後來有一天,當我又陷在恐懼戰兢中而禱告的時候,我想再沒有 神的話能幫助我了,但是主的話卻又臨到我:“我的恩典是夠用的。”這使我深覺有盼望。可是在我聽到這節經文前的兩禮拜,我也同樣讀到這段話,但卻沒有幫助我什麽,以致那時候我竟將聖經丟開,心想這應許對我還不夠大。但這節經文又似乎有非常寬廣的膀臂,不僅擁抱著我,同時也擁抱了其他許多的人。

雖然經過許多掙扎,但這句話卻幫助我支援了七、八個禮拜。那時候我心中的平安是忽上忽下,有的時候進來,有的時候又消失無蹤,甚至一天達二十次之多。有時稍得安慰,不一會兒又一大堆煩惱;有時候有一點平安,但不一會兒心中又充滿了恐懼與罪感。這種情形不只是偶然出現,乃是持續出現了七個禮拜。關於“主恩夠用”這節經文,以及關於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在我心中忽上忽下;有時“主恩夠用”占上風,有時又是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占上風。

我不斷地禱告 神,求祂將那完全的答案賜給我。我知道 神的恩典夠我用,但我卻無法再向前邁進一步。頭一個問題我得到了解答,那就是還有盼望,因爲 神仍然施恩。可是第二個問題對我而言有希望嗎?卻還沒有得到解答。

有一天,在一次信徒聚會中,我的心充滿了悲傷與恐懼,忽然間主的話臨到我:“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我的恩典是夠你用的!”這句話一連三次有力的臨到我。

這時我的悟性得以光照,覺得自己正好像看見主耶穌在天上透過房頂往下看的對我說這句話。這情形使我心碎,但卻使我的心充滿了喜樂,令我五體投地、感動不已。當然啦,這種榮耀的光景與舒暢沒有停留好久,但也持續了好幾個禮拜。後來,像往常一樣,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那段經文又來了,那種一會兒平安、一會兒恐懼的經驗也再次出現。

這種情形又持續了好幾個禮拜,有時候得安慰,有時候又很痛苦。時常我會自問:“爲什麽有那麽多經文反對我,卻只有三、四處是令我得安慰的呢?爲什麽 神不忽略這些經文呢?”記得有一天我在想,假如有像以掃賣長子名分的那段可怕經文,和一段使人得應許與平安的經文同時進入我心中,那情形又將如何呢?於是我就開始盼望有這樣的事發生,並且也盼望 神這樣做。

大約兩三天之後,這件事果然發生了。這兩種不同的經文同時臨到我,並且一時之間使我心中産生莫大的掙扎,最後關於以掃賣長子名分的那段可怕經文終於離開了我,而關於主恩夠用的那段經文得勝了,且爲我帶來平安與喜樂。後來以下這節經文臨到我:“憐憫原來是向審判誇勝”(雅二13)。

約翰福音六章37節:“到我這裡來的,我總不丟棄他。”這節經文也幫助了我。“總”不丟棄他這句話安慰了我,但撒旦卻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把這應許從我心中奪去,它說:“這句話不是對像犯你這種罪的人說的,所以基督說的與你無關。”

我就回答它說:“撒旦,在這句話中並沒有什麽例外,‘凡到這裡來的’是指著任何一個人。”當我回想過去的經歷時,我記得撒旦屢次用下面這個問題來困擾我,它問我說:“你是按照你那原原本本的姿態來的嗎?”我想它是害怕別人已經告訴我,投靠在耶穌腳前必須按著本來的樣子而來。如果撒旦與我在經文中有所爭辯的地方,大概就是約翰福音六章37節了。讚美主,我勝過了撒旦,並且從此段經文中得到安慰與平安。

雖然我得了這些幫助,並從這些話語中得了祝福,但有的時候我仍然覺得非常痛苦,因爲有關以掃的那段經文又再一次地使我恐懼,我總也無法將之除去。每天這段經文都會臨到我,所以,我就用別的方法,企圖在我所作的事情上找到盼望,於是就徹底地檢討自己在哪一方面得罪了主。當我這樣做時,我就清楚地發現我曾對主說過:“祂要走就讓祂走吧!”的這句話實在是太邪惡了,但是主卻對我說:“我總不撇下你,也不丟棄你”(來十三5)。

“但是,”我說:“主啊,我卻丟棄了你。”

主又回答說:“可是我總不丟棄你。”爲此我感謝 神。

但是我非常害怕總有一天主會丟棄我,而且我發覺自己很難相信這句話,不是因爲祂不可信,乃是因爲我已經得罪了祂那麽久。我就好像約瑟的哥哥們一樣,自覺罪惡深重,無時不在擔心他們的弟弟會藐視他們(創五十15-17)。

最幫助我的一段經文,就是約書亞記二十章,那裡說到逃到逃城的殺人犯,應當被城內的長老收納,不當將之交給報血仇追趕的人,因爲他是素無仇恨,無心殺了人的。 神啊,爲這句話我讚美你。我確實知道自己是殺人犯,那報血仇的人正在追趕我,而我有沒有權利逃進逃城呢?如果我故意流人的血,那我是沒有資格進入的,但是一個人殺了人,不是因爲嫉妒、怨恨或惡意,那他是可以進入的。

所以我決定我能進入逃城,因爲我並沒有恨主,我還不斷向祂禱告,並且對祂是溫柔的,我反而恨作惡得罪祂。雖然其間有許多試探,但我還是努力了一年多不犯這種罪惡。所以我是有權利進入此城的,這城的長老───使徒們───不能將我交出來。這對我來說是奇妙的安慰,也給了我盼望的根據。

但還有一個問題在我心中沒有解決,那就是犯了不可赦免之罪的人,還有沒有希望得赦免?沒有,因爲有以下的理由:

(1)因爲犯這種罪的人是已經被阻隔於基督的寶血範圍之外了;

(2)因爲他被阻止與生命的應許毫無關聯,今世來世永不得赦免(太十二32);

(3)因爲 神的兒子不再爲他禱告,且在聖天父的榮耀裡同聖天使降臨的時候,要把那人當作可恥的(可八38)。

當我仔細回顧思考的時候,發覺主早已安慰了我,甚至在我犯罪的當時,後來我才能再詳細察究那些令我恐怖、令我至今都難忘懷的經文,而不再拒之於千里之外。

當我愈仔細研究這些經文時,我愈發現它們並不如我想像的那麽可怕。第一,以往我看希伯來書第六章時都恐怖戰兢,像被擊倒在地一般,但當我仔細思考之後,我發覺這裡所說是指著那些完全離棄主,並絕對拒絕福音以及拒絕借著基督寶血罪得赦免的人。寫這卷書的時候,在頭三節中就有這樣的意思。第二,我發覺經文中的墮落,是指著那些公然、故意犯罪墮落的人,使得 神的兒子明明地受羞辱而言。作者所說的這些人,將永遠在剛硬、盲目與不肯悔改的情況中,若要他們重新懊悔,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清楚地看出 神是永遠配得稱頌、讚美的,因爲我明白自己所犯的不是此卷書中所說的那種罪。

此後,我又看到希伯來書第十章中的經文,其中“故意犯罪”乃是指著一種特別拒絕基督和祂誡命的罪,而且犯這樣罪的人是在兩三個見證人面前公然犯下的。除非一個人直接反抗 神在他內心中勸勉他不要犯這樣罪的作爲,不然一個人是不可能犯下這種罪的。主知道我犯的罪雖然可怕,但卻不是這幾節經文所說的那種罪。

後來我又看到那曾經使我痛苦的希伯來書十二章17節,我發覺以掃是故意的放棄長子名分(創二十五)。第二,他所犯的是公然的罪,最低限度他的兄弟知道這樣事,這使得他的罪更可怕。第三,他繼續地輕視長子的名分,“以掃吃了喝了,便起來走了;這就是以掃輕看了他長子的名分”(創二十五34)。甚至在二十年之後他還藐視長子的名分,因爲他說:“兄弟阿,我的已經夠了,你的仍歸你吧”(創三十三9)。

如你所知,我一直受著以掃放棄長子名分的這段經文,而得不到赦罪之恩所苦惱,如今我明白以掃後悔並不是因爲失去了長子名分,而是失去了祝福,這由希伯來書作者所寫的可以看出,且由以掃本身也可以看出,因爲他曾說:“他從前奪了我長子的名分,你看,他現在又奪了我的福分”(創二十七36)。

而後我又考察新約中是如何評斷以掃的罪。新約中長子的名分是重生的標記,而蒙祝福則是得永遠産業的記號。在今天這個蒙恩的世代當中,有許多人藐視基督,這基督就是上天堂的長子名分,而在末世審判大日時,這些人卻要像以掃一樣大聲喊著說:“主啊,給我們開門。”但 父神卻不懊悔,要說:“我已經爲別的人祝福,將來他們也必要蒙福。至於‘你們這一切作惡的人,離開我去吧’”(創二十七34;路十三25-27)!

我覺得用這種方法來瞭解聖經,是非常適切的,且這樣才與其他的經文相符合,而無衝突,我因此大大地得了安慰和鼓勵。

如今只剩下大風暴的最末稍了,雷聲已過,只留下細微的小雨偶而還會打在我身上。因爲以往所受的恐怖過於深巨,我現在就像個怕火的人,稍稍碰一下都會傷到我敏銳的良心。

有一天當我經過田野的時候,這句話進入我的心中:“你的義,乃在天上。”我就盼望我能看見耶穌基督坐在 父神的右邊,是的,我的義的確在那裡,所以不拘我在哪裡,或是我在作什麽, 神都不能說我沒有義,因爲我的義───耶穌基督───就站在祂面前。

我也知道並不是因爲我有好的感覺,我的義就好一點,我的感覺不好,我的義就差了些;我的義乃是耶穌基督祂自己,祂是“昨日、今日,一直到永遠都是一樣的”(來十三8)。

果然,鎖鏈都從我的腳上脫落了;我從苦惱、試探中得到釋放。從此試探離開我,那些可怕的經文也不再威嚇我。我歡喜快樂地回到家裡,因爲 神的恩典與慈愛臨到我,我就翻閱聖經,想找出“你的義乃是在天上”是出自何處,但總是找不到,於是我的心又開始低沈,後來忽然想起哥林多前書一章30節, 神又使他成爲我們的智慧、公義、聖潔、救贖。

我借著基督與 神有很長一段甜蜜的交通,除了基督以外,我的眼中再沒有其他事物了。我現在所思想的不再是祂的流血、埋葬或復活,乃是想到基督自己,並祂在天上坐在 父神的右邊。

我看見祂榮耀的升高,以及祂所賜下的奇妙恩典與益處,我也看見那屬於我的 神的恩典,但我卻很少將之表顯出來,就像那有錢的人將貴重物品全鎖在家中,出門時只帶幾個小錢一樣。我看見我的金銀全鎖在家中的箱子裡,在基督我的救主裡。基督乃是我的一切,我一切的義、一切的聖潔、一切的救贖。

此外, 神也帶領我進入與祂兒子聯合的神秘中,並且看見我已與祂聯合,我是祂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假如祂與我是合而爲一的,那麽祂的義就是我的義,祂的功德就是我的功德,祂的得勝也就是我的得勝。如今我看見自己是在天上,同時又在地上;我在天上是靠著我的元首基督、我的義與我的新生命;我在地上則是靠著自己的身體。

我瞭解我們是靠著祂成全了律法;因祂而死,靠祂從死裡復活;靠著祂得勝罪孽、死亡、魔鬼與地獄。當祂死的時候,我們也死了,當祂復活的時候,我們也復活了:“過兩天衪必使我們甦醒,第三天他必使我們興起,我們就在衪面前得以存活”(何六2)。這是應驗了人子坐在高天至大者的右邊(來一3);正如在以弗所書中所說:“衪又叫我們與基督耶穌一同復活,一同坐在天上”(二6)。噢!爲這一切的經文,我讚美主。我所經歷的憂愁與痛苦,以及後來臨到我的甜蜜與蒙福的安慰,我都已經與你們分享了,而現在在我尚未往下說之前,我要告訴你這次試探的主因,那就是因爲我所相信的信仰,並且也要告訴你這對我的心靈是何等的福益。

我之所以受試探的原因,主要有兩個,第一就是,當我脫離早期的試探之後,我並沒有求 神帶領我脫離以後將面臨的試探。在這次試探佔據我之前,我禱告了許多次,但我只是求 神解決我目前的困境並重新發現在基督裡的愛而已,後來我才覺得這樣是不夠的,我也應當向那位至大的 神禱告,祈求祂保守我脫離那常在我身邊的惡者。

當我讀大衛的祈禱文時,我就深深覺得大衛這樣祈禱是有很大的喜樂,他並且求 神制止他免犯大罪,免進入那要來的試探,他說:“求你攔阻僕人,不犯任意妄爲的罪;不容這罪轄制我;我便完全,免犯大罪”(詩十九13)。與此相仿的另一處經文就是希伯來書四章16節,我要特別提出:“所以我們只管坦然無懼的,來到施恩的寶座前,爲要得憐恤,蒙恩惠作隨時的幫助。”在我這一方面,我並沒有盡上我的責任,所以我犯罪跌倒了,因爲我沒有儆醒禱告(太二十六41)。但這些經文所帶出來的真理,卻對我意義深遠,一直到今日除非 神賜我力量抵擋那要來的試探,不然我都戰戰兢兢地跪在 神面前不停的禱告。親愛的讀者,我也懇求你從我所經歷的痛苦中學習功課得以儆醒。

我此次受試探的第二個原因,是因爲我曾經試探過 神。事情的發生是這樣的,當我妻子正在分娩的時候,突然一個試探強烈地臨到我:到底有沒有 神呢?當時我妻子正痛得厲害,不斷在那兒喊叫,於是我就在心中對 神說:主啊,你能不能將我妻子的痛苦挪去,如果你真能夠,我就相信你能知道人的隱秘。

當我這些話剛一說完,我妻子那痛苦的叫聲就停止了,過不久就睡著,直到第二天早晨。這事使我大感驚訝,不知該說些什麽,不久我也睡著了。第二天早晨起床,我還記得昨晚自己心中所想,以及主所作的事情,這事連著幾個禮拜都叫我感到驚訝。

大約一年半之後,也就是我前面說過的,那句“如果基督願意,就讓祂走吧!”的思想就經過了我邪惡的心靈。當這個可怕思想的罪孽與我妻子分娩時我心中的思想一連起來的時候,我更感覺前者的罪惡深重了。我的良心就在我裡面呼叫:現在 神知道你心中最隱密的思想,並且知道你心中正在想,“如果基督要走就讓祂走吧”!

現在我想起聖經中記載有關基甸,並他以羊毛的濕、幹來試探 神的事。他本來就應該相信靠賴 神的吩咐去冒險;後來 神就試驗他,叫他帶三百人去出戰無數的仇敵。所以這件事就象徵著我,我本來也應該相信 神的話,不應該懷疑 神的全知。

我也願意告訴各位從這次試探中所得的好處。第一、令我特別的明白 神及其愛子的榮耀。

在以往的試探中,我的難題就是不信、褻瀆、心裡剛硬,以及懷疑 神與基督的屬性、聖經的真實性,與來生的確實性。其次我的難題就是無神主義,但如今情形卻大不相同了。在這第二次的大試探中,我信有 神,且 神與基督不斷地出現在我面前,但卻不是帶來安慰,而是帶來恐懼。神聖潔的光輝使我粉碎,且基督的憐憫在我身上也做了同樣的事;我想到基督就是我曾經失去並拒絕的,並我過去所作的,就使我心碎。

此時聖經對我來說也非常奇妙,我看見聖經的真理乃是進天國的鑰匙,得著聖經好處的人就得著祝福,而那些抵擋聖經且被聖經定罪的人,必永遠滅亡。聖經上說經上的話是不能廢(破壞)的,這句話破碎了我的心,而下面這句話:“你們赦免誰的罪,誰的罪就赦免了;你們留下誰的罪,誰的罪就留下了”(約二十23)。也破碎了我的心。一句聖經上的話,比一支四萬人的軍隊來抵擋我更可怕。

這次的試探也幫助我比以前更清楚地看見 神應許的性質。當我在 神大能的手下戰兢的時候,我是繼續地被 神公義的閃電所撕裂。我便格外的儆醒,格外謹慎地翻閱聖經,極其用心地考察 神的一切話與其涵意。

從這次試探中我也學習到中止我以前愚昧的習慣,就是試圖把 神臨到我心中的應許話語趕出去。如今我好像一個從懸崖上墜落的人,看到什麽東西都要抓。從前我是不管什麽應許不應許的,而如今是不論什麽應許都緊抓不放,因爲那報血仇的就在眼前了。

我現在就像個饑不擇食的人,什麽應許都要抓,就連那與我無關的應許我也要抓,甚至跳進那抵擋我的應許中。我現在才覺得 神的應許是如此之大,令我不能完全瞭解。我也體會到 神所發的言語並不急促,乃是有無限的智慧與判斷,且句句真實。在我極端苦惱中,我就像一匹在污泥中掙扎的野馬,想要跳上應許的乾地。我因爲懼怕與掙扎那句“凡到我這裡來的我總不丟棄他”(約六37)的應許,幾乎到了智窮才竭的地步。

我試圖接近抓住這個應許,但主卻好像掄起發火的劍將我趕開。後來我就想起以斯帖去見王,以及便哈達的臣僕頭套著繩索投降以色列王(王上二十31、32),還有迦南的婦人,主雖然將她比作狗,但她卻毫不氣餒,還有那夜間求餅的人,這些都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在此試探之前,我從不知道主的慈愛、憐憫是那麽長闊高深,像我後來所經歷的一樣。大的罪惡牽引出更大的恩典;何處有最可怕、最兇猛的罪孽,何處 神兒子基督的恩典就顯得更浩大。當約伯經過了試探之後, 神賜給他的,是他原先的好幾倍(伯四十二10)。我求 神讓那些發生在我身上的事,能夠警戒人不像我一樣得罪 神而負重軛。

當我從這試探中被拯救出來後,我有兩三次奇妙地明白 神恩典的經歷,這幾乎使我無法承受。 神的恩典是如此之大,若是一直停留在我身上,我想我什麽事都不能做了。

現在我要告訴你一些主怎樣對付我的經過,以及我所遭受的其他試探。首先我要提的,是有關最初我要加入貝德福教會團契時的事,那時他們接納我與他們一同領受聖餐。那時“如此行爲的是記念我”(路二十二19),這句經文對我非常寶貴,主就是借著這節經文進入我的心中,並且使我明白祂是爲我的罪而死。在我尚未領受聖餐之前,有一個非常厲害的試探臨到我,使我對聖餐禮産生一褻瀆的態度,認爲所用的酒、餅對人沒有什麽益處。爲了攔阻這個可怕的思想進入我心,於是我就盡力地抵擋,並呼求 神保守我離開這些褻瀆的思想,且求 神祝福那些吃這餅、喝這杯的人。我想我受此試探的理由,是因爲我在赴聖餐前沒有充分地敬虔預備。

這樣繼續下去約有九個月,使我一直不得平安,最後主再一次用以前說過的那段經文幫助我。此後,我每次赴聖餐,都得到很大的安慰,並且知道分辨主的身體是爲我的罪而擘開,主的寶血是爲我的過犯而流。

過了些日子,我得了肺病,在春天時有一陣子非常難過,我想我大概快死了,於是我就再一次對我目前的情況與未來的光景作了一次嚴肅的檢討。 神的名是應當稱頌的,因爲祂使我看見來世的福益,尤其是在我困苦的時候。

我一開始回想到我經歷 神恩慈的經驗時,立刻就會憶起那不可勝數的罪,特別是我剛硬的罪、不願行善、沒有愛 神作爲的心、沒有愛聖徒的心。如此而來的問題是,難道這就是基督教的果實嗎?這就是蒙 神祝福的人的標記嗎?

現在我的病情加重,不但外面的人有病,就是裡面的人也有病。我是被罪孽所充滿,對 神曾施恩慈的經驗也消失了,就像從沒發生過任何事一樣。我被這兩個結論抛來抛去,不敢活,又不敢死,所以我放棄了一切,等著滅亡。可是正當我在屋裡走來走去,恐懼的時候,羅馬書三章24節對我說,你們“如今卻蒙 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穌的救贖,就白白的稱義”。噢,這是何等的轉機!何等的改變啊!

我好像從惡夢中驚醒, 神似乎在對我說:“罪人啊,你以爲我因爲你的罪太大就無法救你嗎?看哪,我的兒子在這裡,我乃是看祂,並不是看你。我對待你乃是根據我喜悅我的兒子。”這樣一來我就明白,什麽時候 神稱罪人爲義,乃是因著基督,並且將基督的義歸給那罪人。

後來以下這段經文也大有能力地臨到我:“衪便救了我們,並不是因我們自己所行的義,乃是照衪的憐憫……”(多三5;提前一9)。得了這節經文之後,我心中十分的高興,因爲我看見自己是在 神恩典與憐憫的懷抱中;從前我是怕死的,但如今我卻能勇敢地面對死亡,死在我眼中也成爲可愛的事,因爲我明白除非我們有天堂的把握,不然我們就無法真正地過日子,而且今世的生活若與天上的生活相比較,則只不過像瞌睡一般。如今我也明白“ 神的後嗣”(羅八17)這四個字,較以往看時更對我發亮光,是我口舌所難以形容的。 神自己乃是聖徒的分,我看見這深感驚奇,也無法解明它對我的意義。

過了些時候,我的身體還是非常軟弱,撒旦又來試探我。我發現一個人將死的時候,最容易受到撒旦的攻擊,因爲那是它的機會。撒旦非常努力地將我與 神之間仁慈的經驗隱藏起來,而將死亡的恐怖與 神的審判擺在我眼前;由於我的恐怖,如果當時我就死亡,那我必定是滅亡了,我就會像死期未到而死的人一樣,下到無底坑中的陰間。那時當我正在恐懼中的時候,天使將拉撒路帶到亞伯拉罕懷中的那段經文臨到我,我感受到我死後也將是如此。這思想奇妙地復甦了我的靈魂,並幫助我重新在 神裡面得到盼望。在我思想這件事情之後不久,以下的經文又臨到我:“死阿,你得勝的權勢在那裡?死阿,你的毒鈎在那裡?”(林前十五55)立刻,我就感覺我的身體與心靈都好起來,我的疾病都沒有了,在我爲 神工作上,心靈都覺得很安舒。還有一個時期,當我在屬靈上順利前進時,突然有一大片黑雲遮蓋我,將我在基督裡屬乎 神的事全部隱藏起來,就好像我從未經歷過一樣。我的心靈進入一種遲鈍的狀態中,對於蒙恩之後在基督裡的生活絲毫無動於衷;又好像我的手腳被鐵鏈鎖起來一般。

我停留在這種狀況中約有三、四天之久,後來當我正坐在爐邊烤火的時候,“我一定要到耶穌那裡去!”這句話突然進入我心中,頓時,黑暗與不信 神的思想飛快地離我而去,屬天蒙福的事又再次進入我的視線內,我急忙喊問我妻子:“聖經上真有‘我一定要到耶穌那裡去’的這句話嗎?”她說她不知道,所以我就坐在那邊想,看是否能記憶起這句話是出自何處。我坐在那邊約有兩、三分鐘之久,突然好像閃電一般,這句“千萬天使”進入我的心中,以及有關希伯來書十二章的經文,都進入我的腦海中,尤其是十二章22-24節提到“來到耶穌那裡”。

那天晚上是我永遠也不能忘記的,基督對我的靈魂是如此地寶貴,以致使我無法入睡,因爲我靠著基督而得到平安與勝利。來十二22-24這段經文,在我往後的日子裡不斷地祝福我:

你們乃是來到錫安山,永生 神的城邑,就是天上的耶路撒冷;那裡有千萬的天使,有名錄在天上諸長子之會所共聚的總會,有審判衆人的 神,和被成全之義人的靈魂,並新約的中保耶穌,以及所灑的血;這血所說的比亞伯的血所說的更美。

借著這些話,主不斷地引導我,先明白這個字,後又明白那個字;這段經文中的每個字, 神都讓我看到它其中的奧妙,同時也復甦了我的心靈。憐憫我的 神,是應當稱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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