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斯底主義
「這也不足為怪.因為連撒但也裝作光明的天使。」(林後11:14)

筆者註:請弟兄姊妹小心並慢慢地閱讀此文章!主耶穌說:「我的羊聽我的聲音、我也認識他們、他們也跟著我。」(約10:27)

流行的輿論,其來源常是曖昧不明的。許多關於主耶穌的概念,目前在新紀元派圈子裡大行其道的,就是發端於一種屬靈的抗爭運動。長期以來,諾斯底運動,只為少數專家學者或玄秘人士所關注;但是近年來新紀元派,把主耶穌塑造成一位被啟蒙的發光者(illumined Illuminator),成為眾人覺醒的宇宙性催化劑,諾斯底教義倒是為這項概念,提供了最多的色彩與架構。

許多諾斯底的重要主張,都是透過敏銳之士坎伯爾(Joseph Campbell),一系列的電視節目和其暢銷書《神秘的力量》(The Power of Myth),而廣受注目。舉例來說,論到「 神在基督裡」的觀念,坎伯爾就斷言「諾斯底和佛教徒都認為這個理念,可實現在你我身上。」主耶穌是被啟蒙的一個實例,「他實現了他與他所謂的父原為一這樣的理念,並且活出他本性裡原就具有的基督資格這樣的知識。」坎伯爾認為,人人都能活出他或她的基督本質。在一場演講會上,坎伯爾這項說法被一位神父指為「褻瀆 神」。

諾斯底主義幾乎無所不包。稱呼某人是諾斯底教徒,可能會令他臉紅,微笑或者勃然大怒。不論是指異端或屬靈派別的綽號,或是用來恭維一個人的屬靈知識或神秘主義,諾斯底都是一個具有豐富象徵,引發爭議的名詞。

在討論拿撒勒人耶穌這個議題上更是如此。一提到「基督教諾斯底派」,有人會大叫,「不行!用詞矛盾。異端不是正統派。」但也有人會喝采,「沒有矛盾,所謂的正宗才是異端。諾斯底派是因為政治因素,才從基督教主流被排擠出去。」一講到諾斯底的基督或諾斯底的福音,一場古老的辯論,就在神學的前衛戰場上蓄勢待發了。

從哲學角度而言,諾斯底主義是指一系列強調「諾斯」(譯者註:諾斯是知識一詞的希臘文)或心靈知識之獲得的相關學說。所追求的知識不是純智性的,而是神秘性的;也不是關於某樣事情的附屬知識,而是藉由認知與參與所獲得的。這種諾斯是實體最終內在的、秘傳的神秘知識。它揭露出我們裡面的神性之光,這神性因為無知、積習和通俗宗教信仰而被矇敝。

這種知識不是一般人可擁有的,惟有暗中參與的諾斯底教徒,亦即知者,才能獲益。正統派,的確可能落入一些強調教條式的信仰與窠臼,為表面的宗教飾物而自鳴得意;然而諾斯底信徒,也沒有幾人真能穿過表面,進入真的神秘屬靈知識。諾斯底派說正統派是誤把表皮當核心;正統派說諾斯底教徒,穿越了真正的核心,卻進入那並不存在、自己暗中發明的地方去了。

要判定這古老的爭議,我們需要檢視諾斯底主義長久以來的魅力,暴露它的哲學基礎,評估它的歷史宣告,最後再以新約裡那位靈魂人物───主耶穌基督,來迎戰諾斯底的耶穌。

 

諾斯底主義:古代與現代

在基督教的歷史裡,視諾斯底主義為一挫敗的異端,然而這主義正經歷復甦。在1985年創刊的諾斯(Gnosis)雜誌,自我標榜為「一份西方心靈傳統的期刊」,發行2500份。到1990年3月,發行量已經有11000份。諾斯雜誌定期刊出有關諾斯底主義和諾斯底主題的文章,例如「瓦倫提諾(Valentinus):一個四季合宜的諾斯底信徒」等文章。據報導,它的主編肯尼(Jay Kinney)在回歸到一個「遠比他所生長的中西部循道會更神秘性的」基督教之前,曾涉獵「東方神秘學,瑜珈和各式各樣的印度尊者」。對肯尼先生而言,「基督教的諾斯底信徒」這名詞,顯然並無矛盾。

有人甚至為這古老宗教創立制度上的形式。在加州帕羅亞圖(Palo Alto),女祭司米勒監督,在諾斯底神秘教會(Church of Gnostic Mysteries),主領每週聚會,已經有十一年了。每星期天有四十到六十人參加禮拜,並頌讀諾斯底文章。據米勒所知,全球有十二所類似的諾斯底教會散佈各地,組織上互不相干。時常讚助諾斯雜誌的何勒(Stephen Hoeller),他從1967年就擔任洛杉磯諾斯底教會的監督,他說「諾斯底教會…近幾年如雨後春筍般的增長。」他還提到一種「巡迴監督」的傳統,他們一方面保持對正統基督教在象徵上、儀式上的忠誠,一方面卻對基督教信仰重新提出詮釋。

比起歷史上基督教的宗派,這些秘傳的、外來的諾斯底只能算是小巫。然而諾斯底主義的挑戰,主要不是在組織上,而是在思想上的挑戰。各種型態的諾斯底主義常能吸引那些,與人群疏遠、渴求超凡屬靈經驗的知識份子。歷史學家亨利(Patrick Henry)觀察到「諾斯底主義的魅力…是在於強調個人超越世界的訴求。“我”,並非始祖墮落或原罪的受害者,受害的是世界。我們乃是乘著雲彩般的榮光,降生在一個遭受污染的環境。」瑞士心理學家鐘喀爾(Carl Jung),是新紀元運動靈感的重要來源,他視諾斯底主義為心理學雛型,是解釋心靈之鑰,他花許多工夫將諾斯底主義介紹給現代人。根據何勒所著《諾斯底的鐘氏》(The Gnostic Jung)一書,這樣闡釋鍾氏的理論:

壓抑宗教界的諾斯底研討方式,造成基督教與西方文化極大的損失,這是鐘喀爾的論點,而且他衷心盼望,諾斯底的思考方式,能再被納入我們的文化和我們西方的精神中。

鐘喀爾在他《心理學的類型》(Psychological Types)一書,稱揚「諾斯底的知性本質遠遠超越」正統教會,他並且肯定「按照我們目前心靈的發展,諾斯底主義不但沒有失敗反而身價大增。」鐘氏在1916年,經歷了一些怪異不尋常的事件之後,花了三個夜晚寫成《給死者的七篇道》(The Seven Sermons to the Dead),獻給巴西萊德(Basilides),一位第二世紀在亞歷山大的諾斯底教師。鐘氏在其自傳裡寫道:

我從未喪失我最初獲得的經歷。所有我的著作,我創作的活力,都來自我最初的幻想與夢…我後半生所成就的一切都包括在其中,雖然在起初只是一些情感與意像的形式。

許多有秘教傾向的團體,都發芽於諾斯底的土壤。像1875年創立神智論(Theosophy)的伯拉斯基(Helena P.Blavatsky)女士,她認為諾斯底信徒是現代玄學運動的先驅,多虧他們保存了正統基督教所遺失的心靈教導。神智學和許多由它分離出來的理論,像史坦奈(Rudolph Steiner)的人智學(Anthroposophy),貝里(Alice Bailey)的智鑰學(Arcane School),以及“我是運動”的普世全勝教會(Church Universal and Triumphant)都是汲水於同一口井。其它像薔薇十字會(Rosicrucian)的秘密團體亦然。這些團體都強調奧秘的知識,隱藏在人裡面的神性,並追求與更高等次,稱為大師或高人的的靈體接觸。

在1989年中,一部包括四個單元的諾斯底教徒影片在全國上映。這部影片以戲劇和記錄片形式播出,詳述諾斯底異端的歷史,片中訪問了當代諾斯底主義的大師級的人物,像奎士貝(Gilles Quispel)、約拿斯(Hans Jonas)以及培格(Elaine Pagels)等人。影片的第三單元就叫作「人的神性」。

一份具有新紀元派傾向的期刊,在探討該影片時,就著眼於諾斯底與正統教的辯證,該文宣稱「諾斯底福音…是與新約聖經的福音書大約同時寫成…但有意的遭人刪除。」該文並且舉出二十世紀最重要的考古學上的發現之一,並且下結論說,這項證據,足以推翻正統基督教有關耶穌和基督教信仰的看法。

 

寶罐中的金子

在1945年12月,一位名叫穆罕默德•阿里的阿拉伯農夫,在挖土施肥的時候,發現了一紅色陶罐,地點是在埃及北邊的拿哈瑪地(Nag Hammadi)城。起先他很害怕,深恐罐中有邪魔飛出,繼而盼望罐裡有金銀寶藏,誰知一打開,發現的竟是13卷以皮革裝訂的紙草古卷。這些大約在主後350年代的古抄本,在數百名學者眼中,是比金子更加寶貴的。即使有一部份文字被燒毀或遺失,不過在經歷許多年非法盜賣、暴力、走私以及學術競爭等劫難,仍然有52份文件得以還原面世。

在拿哈瑪地發現的文件先是單獨或數篇合訂初版,直到1977年,才有全集以英文通行本發行。這本全集在1988年,以《拿哈瑪地文庫》之名再版。

這些文件,一般鑑定是四世紀中為一修道院所擁有。埃及的乾燥氣候保存了這些失傳的古本。而深埋土裡,也使得這些古卷免於被充公沒收。文件的種類有許多,大部份具有諾斯底色彩。雖然有些文件曾被早期教會神學家,如殉道者游斯丁(Justin Martyr)和愛任紐(Irenaeus)引用並批判,不過大部份文章都被人認為早已絕跡了。因此,就如培格女士在她的暢銷書《諾斯底福音》中所說,「我們終於有機會,以第一手資料來認識基督教最早的異端;第一次,異議人士能為自己說話。」

培格的書,為她贏得全國書評協會大獎,本書極盡辯論能事,使諾斯底信息迎合當代美國人。她的書不只容意讀,甚至叫人喜愛上諾斯底。培格學有專精(她是最早將拿哈瑪地史料從哥普特語翻譯成英語的學者之一),再加上她具有將古代的宗教,聯接上現代人的喜好之本事,使她極具說服力。她的中心信息很簡單:諾斯底主義,至少應被視為和正統基督教一樣的正宗,因為所謂的「異端」,只不過是與早期基督教敵對的一個變調。然而,我們將發現,拿哈瑪地史料所呈現的耶穌,實在與福音書中的大相逕庭。

儘管有許多學者,很快抓住機會,對拿哈瑪地史料作一番檢視、批評並比較,但是對這些文件的年代鑑定,正確的詮釋以及與基督教的關係,卻產生相當分歧的爭辯。學者們對諾斯底主義的起源也沒有一致定論,這些被統稱為「諾斯底難題」。當然我們也不需要解決完這些爭議,才能探討問題的核心:就是聖經與諾斯底對主耶穌的觀念之對立。不過在進入正題前,我們需要簡介一下諾斯底學說。

 

諾斯底信息

大體來說,諾斯底主義包涵了一系列的相關信仰,拿哈瑪地的文件尤然。然而它的中心思想只能說是可粗略辨識,學者魯道夫(Kurt Rudolph)稱之為「中心神話」(the central myth)。諾斯底主義教導說,宇宙處在極大的錯誤狀態,然後提出方法來解釋並更正這個亂象。

現在這個宇宙並不美好,它也非由一位全善的神所創造的。相反的,是由一位次等的神,或被稱為柏拉圖式的造物主,在無意間造成的。根據《腓力福音》,「這世界是在錯誤中產生的。創造者想使其永不消滅與永不朽壞,然而他的能力卻達不到。」造物主,或說這位不快樂的創造者,關於他的根源眾說紛云。一般的結論認為他是從不可知的父神,經由一連串放射性的前宇宙分裂,所形成的次一等的神,是略帶瑕疵的原子塵降落構成的。他所創造的物質界充滿了無知、痛苦、腐朽和死亡,是難看補綴的世界。雖然如此,這位神卻專制地要求敬拜,甚至傲然得宣稱自己是至高無上的獨一真神。

這位創造主神並非最終的實體,他只是那位人所不知、也不可知的完滿存在者(或稱豐滿者,pleroma)的一種退化。然而人類,或至少一部份人類,即使宇宙勢力群起阻撓,仍然具有潛能,超越他強加在人類身上的的種種限制。禁閉在人物質的軀殼下的,是這位最高屬靈實體的火苗,它是造物主在創造時,好像一個珠寶匠喝醉了酒,不小心把金屑攙入破銅爛鐵裡一般。簡而言之,靈是美好可喜悅的;物質卻是邪惡可憎的。

當火苗一旦燒成火燄,就能解放人類,脫離那令人生氣的物質母體,以及那愚拙的造物主的諸多要求。透過不斷的自我發掘,從完美中所退化的能夠重新進化再臻完美之境。這一神性的火苗,從物質的牢籠中解脫,甚至可以視為一種神性的自我救贖,超脫無知與黑暗的權勢,提昇至最高的境地。

從這項基礎,就進一步發展出如下的觀念,耶穌是所有被禁錮在物質界者的救贖主。他從屬靈的領域降下,帶來自我救贖的信息。諾斯底的有關文獻,範圍較拿哈瑪地史料為廣,呈現各式各樣的救贖主。不同派別的諾斯底主義就有不同的基督論。然而它們彼此間,還是有一基本的意象浮現。

基督是來自更高等次的中介靈體(稱作永恆者,aeons),他並非贖罪祭,乃是啟示者,從一個無瑕區域來的密使。他並不是舊約裡那位創造父神的私人代表。(舊約裡那位蓬頭散髮的神,就是把世界帶進混亂的始作者。)基督從更高層次降下,作為催化劑,點燃那潛藏在無知人類裡的諾斯。他為次等及的神祇(就是人類),提供形而上的協助,而不是藉著釘十字架與復活,為 神的犯罪子民帶來道德的恢復。

 

揭開拿哈瑪地的面紗

檢視幾段拿哈瑪地的經文以後,我們發現喬裝成基督教的諾斯底主義是:主耶穌來是為了傳授知識,喚醒那些因無知而陷入困境的人;身體如同監獄,只有靈魂是好的;救恩來自發現那存在於每個人自我內心的「神的國度」。

《多馬福音》是拿哈瑪地經文中,最早在埃及出土,被翻譯成西方文字的,內容是收錄耶穌的一百一十四條言行。雖然大多數的學者,並不相信這是使徒多馬(筆者當然絕對否認)的作品,不過它仍然受到學術界極大的重視。在《多馬福音》中,耶穌的言論很少以敘事性的文體出現,也不按主題排列,而是帶有些神秘色彩的警訓式句型。多馬福音並未包括全套的諾斯底系統,不過有一些所謂耶穌的教導正合諾斯底的模式。﹝其它資料則與對觀福音近似或相同。﹞

經文的開場白這樣寫道,「這是耶穌在世時暗中的講論,為多馬所記錄。」他並宣稱「凡洞悉這些言論真義的人,就可免於死亡。」我們看到它強調神秘的知識(諾斯)帶來救贖。比較一下約翰福音相關的經文,就會發現諾斯底多馬的不同。在約翰福音,主耶穌說,「我實實在在告訴你們,人若遵守我的道就永遠不見死。」(約八51)但布魯斯(F.F. Bruce)指出約翰的用意「主要偏在道德上,而《多馬福音》則主要在知識上。」

多馬福音不同於正典福音書,不但沒有記載主耶穌被釘十字架及復活,那一百一十四條言論也無一直接提及這兩件事情。多馬福音的耶穌是智慧的傳授者,並不是被釘與復活的主。

 

諾斯底的耶穌關於國度的講論如下:

國度在你們心裡,也在你們外面。一旦你們認識自己,你們也就被人認出,並且將明白你們是永生神的兒子。但是你們若不認識自己,你們就一直住在貧窮當中,而你們自己正是那貧窮。

相對於路加福音所說:「神的國在你們中間」,指的是國度的時間,而非人類的性質。而這個例子所強調的,是自我的認知才是進入天國之鑰(雖然它也提及外面的國度)。重點不在於對主耶穌道成肉身的天國之王的信心,而是在於認識自己就是永生神的兒子。

像這樣強調救贖性的自我認知,也出現在第七十條,諾斯底的耶穌說:「如果你將那在你裡面的彰顯出來,你所有的將救了你。如果你沒有,那麼你所沒有的將毀了你。」

其它的諾斯底文件也都著重這一相同主題。在《力辯的多馬一書》,諾斯底的耶穌說了一些「奧秘的話」:「凡不認識自己的,就一無所知。凡認識自己的就都知道了。他並且同時獲得萬有深奧的知識。」「萬有」也可翻作「一切」。諾斯底的耶穌接著嘉許多馬,說他已經看見「那一般人所看不見的,就是無知者的絆腳石。」

培格表示,許多諾斯底教徒,「採取類似現代心理治療的技巧,以尋求自我。」這主要包括兩項前提,第一,大多數的人並不了解他們真實的處境;第二,「靈魂本身就具備解脫或毀滅的潛能。」

奎士貝根據第二世紀的一位諾斯底教師瓦倫提諾所言,謂基督是「從未知世界來的勸慰師,他啟示給人對自我的發現,也就是發掘人裡面的神性火苗。」何勒則謂,在瓦倫提諾的系統下,「人不需要對所謂的罪悔改或有罪惡感,更不需盲目的相信那藉著耶穌的死,所成就的代替性救恩。」耶穌作為救主的意義,乃在於身為「屬靈的完全者」,治癒我們無知的疾病。

 

《真理福音》描述人無知的景況如下:

無知之父,帶進痛苦與恐懼;這痛苦蔓延如迷霧,以至無人看得清。因此之故,錯誤的力量變得如此之大。

對諾斯底教徒而言,人的中心問題在於無知,有時稱「睡著」,「麻醉狀態」或「盲目」。金恩(Karen L.King)在評《馬利亞福音》這本諾斯底作品時寫道,「救主爭辯說,罪實際上不屬道德層面,而是屬宇宙哲學層面;是由於物質與肉體不當的混合而產生的。」這宇宙性的混合,造成無知,但不一定是無可救藥。

在《多馬福音》書裡,諾斯底的耶穌似乎輕蔑肉體而肯定靈的價值:「肉體如果因靈而活,誠然奇妙。但如果靈因肉體而活,那更是奇中之奇。我著實驚訝,這樣豐富的產業竟安身在如此貧乏的居所之中。」對於這主題,諾斯底的耶穌又說,「人若了解世界,就會發現這不過是一具屍體;然而那發現世界不過是屍體的,就超越了世界。」物質世界毫無生命,看透這點的就超越了它。

《雅各的啟示壹書》更進一步。諾斯底的耶穌告訴雅各,如果他丟棄那「禁錮他的肉體」,他就要得到智慧,諾斯底的耶穌繼續說,「然後你就能達到他的境界。你不再是雅各,你成為自有的那位。」同樣的,《腓力福音》說一個蒙受光照的人,「不再是基督徒,而是基督。」

那麼諾斯底的耶穌是誰呢?他說,「我是在眾人之上的光。我就是萬有。萬有從我而來,又復歸於我。劈開木頭,我在那兒。舉起石頭,你將看到我也在那兒。」

 

諾斯底主義對釘十字架及復活的看法

諾斯底書籍討論主耶穌釘十字架與復活,雖各有各的觀點,但也有一些共通主題。

在《彼得的啟示錄》一書,彼得見到異象:兩個耶穌在十字架上,一位被釘,一位大笑。經文這樣描述:

你所看到那位在十字架上,喜樂歡笑的耶穌,才是真實的耶穌。那位手腳被釘的只不過是替代品,承受羞辱的肉體,照著他的形像而存在的一位。

然後耶穌嘲笑那些只見到釘十字架的,「他笑他們缺乏知覺,是生來就瞎眼的。」

在《雅各的啟示壹書》,那位耶穌這樣安慰雅各,「我從不曾受任何苦,也未經歷窮困。這些人無從傷害我。」

在《偉大的塞特第二論述》,諾斯底的耶穌說,「我不是真的死,只是看起來好像死了而已。」那些人「在錯誤與無知中…看見我。那嘗了膽汁與醋的,不是我,乃是他們的父。他們以蘆葦鞭打我;其實打的是另一個,就是背負十字架的西門。我卻在至高之處歡樂…嘲笑他們的無知。」

達特(John Dart)看出,諾斯底記載耶穌嘲笑那些執法者,正好與馬太、馬可及路加所記的顛倒過來,正統福音是說,士兵(可十五20)和大祭司(可十五20)嘲笑主耶穌。在聖經的福音書中,主耶穌並未嘲笑那些逼迫衪的,相反地,當衪在十字架上受苦的時候,還求父赦免那些釘衪的人。

瓦倫提諾和其跟隨者,把諾斯底耶穌的死作了生動的敘述,但缺少了新約的要義。雖然《真理福音》提到「他死為叫多人得生,」然而這生命的賜與,來自知識的獲得,與除罪無關:他被釘在木頭上,使他成為知識之父的果實。果子並沒有因為被吃而毀滅,但卻叫那些吃的人喜樂,因為他發現他們在他裡面,而他們發現他在他們裡面。

培格評論這段曖昧不明的經文說:耶穌的死並不是贖罪的犧牲,「釘十字架,使人發現自己內心裡的神聖自我。」

雷敦(Bentley Layton)在評述《論復活》提到,在瓦倫提諾的理論裡,「耶穌的受苦,傳統指他在十字架上真正的死亡,不能解釋成生理的死,乃是他的靈或魂在地上飄流的苦,只是在物質的虛幻層面上。」

相同的,諾斯底對復活的記載也與新約大大不同。他們極度肯定復活,如《論復活》所言,「不要說復活只是幻像。那不是幻覺,是事實。誠然,更正確的說法是,虛幻的是這個世界,而非復活。」然而復活後的顯現,諾斯底的解讀與聖經不同。諾斯底耶穌的顯現只是靈界的異象,而非肉身的狀態。根據培格,諾斯底派堅持復活「不是過去歷史的單一事件,乃是象徵如何在現時經歷基督的同在。」

有別於聖經的福音書,許多諾斯底文件從復活開始記錄,被高昇的、非形體的耶穌把秘密的智慧傳授給蒙揀選的門徒。根據《馬利亞福音》,抹大拉的馬利亞進入夢幻之境,看到在異象中復活的耶穌,是其它門徒未能見到的。她堅固那些憂傷的門徒說:「我將指示你們所未見的」,她於是開始講述靈魂的上昇。

對諾斯底信徒而言,復活的耶穌乃是屬靈的啟示者,藉著異象的顯現,傳授暗中的智慧給少數蒙揀選的門徒。不論是語氣或內容,路加對主耶穌復活,向門徒顯現的描寫,與諾斯底的講法,真有天壤之別:「衪受害之後,用許多的憑據,將自己活活的顯給使徒看」(徒一3)。

我們在第二章與第三章所看到的主耶穌,與諾斯底的耶穌觀實在大大不同。兩者都視衪為救贖主,然而救贖主的本質與救贖之道卻大相逕庭。

 

基督是否真實受苦和受死?

諾斯底派和許多現代新紀元派的教導相同,也是傾向把耶穌和基督分開。瓦倫提諾認為,基督是在耶穌受浸的時候降在他身上,而在他死於十字架前分離。早期的基督教神學家愛任紐,在所著的《駁斥異端》一書裡,對此點有詳盡的辯護,他主張耶穌是昔在,今在,永在的基督。他說:

福音書…不知有別位人子,唯一的一位就是馬利亞所生,那位受苦的人子;也不知有別的一位在耶穌受死之前飛離的基督;只有一位,就是生而被稱為 神子的耶穌基督,這一位也是那受苦並且復活的。

愛任紐並接著引證約翰福音的宣告,「耶穌是基督」(約二十31),來反駁諾斯底所教導的:耶穌與基督是「兩個不同的本質所形成」。

對於基督並未在十字架上,為世人的罪受苦一事,愛任紐也提出答辯:如果基督實際上,並未在十字架上受苦,而是逃脫飛離,那衪就不會勸誡門徒各人要背起自己的十字架。

對愛任紐而言(他本人是坡利甲(Polycarp)的門徒,而坡利甲又是使徒約翰的門徒),耶穌基督的受苦,是超越一切的教義。在使徒們的「信心原則」上,絕對不能少的,就是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受苦,為帶給衪的子民救恩。相對的,諾斯底的各個派別,卻視耶穌為啟蒙者,而愛任紐宣稱繼承使徒們的教導,視主耶穌為釘十字架的救主。愛任紐不相信,在人心裡面有所謂神性的火苗,需要被點燃;自我認知的知識不等於 神的知識。人類陷在罪的裡面,需要的是一次徹底的拯救行動。因為「人類無力改造自己…因著不順服已經墮落了,」 神的兒子藉著「從 父神降下,道成肉身,降卑以至於死,完成了 神所安排的救恩計劃。」

在這「救恩的計劃」下,主耶穌「捆綁壯士(就是撒但,太十二29),釋放軟弱的人,藉著摧毀罪,賜給人衪手所作的救贖大功。因衪是全然聖潔、滿了憐憫的主,而且衪極愛世人。」

這段話與坡利甲的說法一致,就是那位愛任紐的老師,「他曾從使徒們受教,並且與許多親眼見過主耶穌的人談過話。」

讓我們繼續堅持我們的盼望,以及我們稱義的保證,就是耶穌基督,「衪被掛在木頭上親身擔當了我們的罪」(彼前二24)「衪並沒有犯罪,口裡也沒有詭詐」(彼前二22),但是卻為我們承擔一切,好叫我們因衪得生。

坡利甲的良師,使徒約翰也說,「主為我們捨命,我們從此就知道何為愛。」(約壹三16)。他又由此延申,「不是我們愛 神,乃是 神愛我們,差衪的兒子為我們的罪作了挽回祭,這就是愛了」(約壹四10)。

諾斯底的耶穌,最顯著的乃是作為宇宙智慧的施與者,講論深奧難明的道理,如靈落在物質上的說法。我們所信的主耶穌當然也教導神學,但是衪處理痛苦和苦難的問題卻迥然不同。衪沒有逃避十字架,也沒有高談肉體的虛空,卻反為我們受苦。瓊斯(E. Stanley Jones)指出這一點:主耶穌並不是在證明宇宙間的苦痛與悲哀,如何與 神的愛調和等;而是衪在十字架上,親自背負起一切與 神敵對的,並且藉著那痛苦、悲劇與罪,彰顯出 神的愛。

 

復活一事

對諾斯底主義而言,人類先天上的問題,來自無知的創造主,誤用權力,以及由此造成靈魂為物質所困。諾斯底的耶穌,提醒我們這一點,並且幫助人重新點燃人裡面神性的火苗。聖經的教導,則認為問題是道德性的,世人都犯罪冒犯了美善的造物主,在宇宙的寶座前是有罪的。

諾斯底主義說,世界是不好的,但是靈魂,一但從它的困境脫離,是好的。基督教則說, 神所造的世界是美好的(創一),但是人因著不順服,從無邪純潔的光景墮落(創三;羅三)。

從這些相異處,我們可以清楚看到,主耶穌在實際肉體上的復活之重要性。諾斯底派憎惡物質,想要從其頑強的捆鎖中解脫,諾斯底耶穌肉身的復活,縱非無稽,也有虎頭蛇尾之嫌。形體的包裹不能帶來自由,諾斯底耶穌肉身的復活是無益的,只是重復了原始的問題而已。

在福音書中,主耶穌對創造的態度一直是肯定的。衪教導門徒不要憂慮:「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裡,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他。」(太六26)還有「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麼?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太十29)衪又說,「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裡的百合花,怎麼長起來,他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極榮華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太六28~29)。這些以及其它更多的例子,都以物質世界是美好的作為前提,並且宣告有一位慈愛的造物主在眷顧。諾斯底的二原論在此是站不住腳的。主耶穌在衪的信息裡,常以實物來說明,如捕魚、耕種和家庭裡的事物,一點沒有看低這些物質天生就不好的用意。

主耶穌偶爾也叫人禁食和克制肉體,但這並不是因為物質不應加以重視,或是物質是屬靈成長根深蒂固的絆腳石,乃是因為道德上或屬靈上的決心,能藉著定期的禁慾而更有成效(太六16-18;九14-15)。主耶穌在曠野禁食,卻又和門徒一起吃喝。受造的世界是美好的;但人心敗壞,愛糟蹋美好的創造。因此,有時藉著否定外面是好的東西,來檢視和抑制裡面的敗壞,是有益的。就如柴斯頓(Chesterton)所言:基督教所講的禁慾主義,與異教徒的最大不同,在於異教徒所棄絕的,在他們認為是不足取的東西;而基督教卻是放棄,他們認為是美好可喜悅的事物。

如果主耶穌是來恢復 神創造的基督,那麼衪必需成為一個真實的人(bonafideman)。雖然諾斯底派別在這議題上有不同的看法,他們大多傾向幻影主義(Docetism),就是主張基督的降臨是屬靈的,非肉體的,不管他有任何形體的顯現。但從聖經的觀點來看,問題不在物質,而是在於與造物主不再和諧。亞當與夏娃在未掉進撒但的誘惑之前,與他們良善的造物主是和諧一致的,那時他們也是具有物質的形體。從聖經啟示的道理來看,假如主耶穌要為人征服罪和死亡,衪一定得帶著形體從死裡復活,即便是改變過的身體。就如蓋司勒(Norman Geisler)根據聖經的思想指出:人在屬物質的身體上犯罪並死亡,所以他們也必需在同樣的形體範籌上被救贖。其它任何形態的解放,只能視為失敗…救贖如果不能恢復 神所創造的物質形體,包括我們的身體,那麼 神創造物質世界的原始目的,終歸是挫敗的。

甘維(Robert Gundry)從聖經神學來研究人的肉體,這樣說:「任何使復活靈意化的說法,就是大大削弱 神在創造的目的與救贖的恩典上之主權。」

所以在五旬節那天,使徒彼得傳講拿撒勒的耶穌是「 神藉著異能奇事神蹟將衪證明出來」(徒二22)。雖然衪被釘死在十字架上,「 神卻將死的痛苦解釋了,叫衪復活。因為衪原不能被死拘禁」(徒二24)。接著彼得引用詩篇十六10,講到 神不會叫「衪的聖者見朽壞」(徒二27)。彼得認為詩篇的作者大衛是說:「豫先看明這事,講論基督復活說,衪的靈魂,不撇在陰間,衪的肉身,也不見朽壞,這耶穌, 神已經叫衪復活了,我們都為這事作見證」(徒二31~32)。

對彼得而言, 神所賜的禮物:復活的耶穌基督,是包裹在形體裡一起的來的。

福音書告訴我們,主耶穌復活的形體,被看見(太二十八17),被聽見(約二十15-16),並且被觸摸(太二十八9)。復活的主耶穌,有至少四次進食的記錄(路二十四30,42-43;約二十一12-13;徒一4)。使徒保羅表明,主耶穌的復活若不是一個歷史事件,基督教的信仰就是虛空中的虛空了(林前十五14-19)。當他提到主耶穌的復活狀態(以及信徒的),像一「靈性的身體」,這並不是指非物質或靈氣的;乃是指一個完全脫離了罪和墮落所轄制的身體。是一個隨從靈的身體,完全不為罪惡的勢力所摸到。因為主耶穌的身體復活了,凡接受衪為主的,也都等候他們身體的復活。

 

主耶穌,猶太教與諾斯

對福音書中的主耶穌與猶太教的關係,並諾斯底的看法也有別。諾斯底視舊約中的神,像是宇宙間的小丑,既非終極的神,也不美善。事實上,許多諾斯底的文字,都顛倒舊約中的故事來奚落他。比方說,在《統治者的本質》(Hypostas is of the Archons)和《世界的起源》(On the Origin of the World)二書中,蛇和夏娃成為反對這位愚魯的神的英雄了。

在《約翰旁經》(Apocryphon of John)裡,諾斯底的耶穌鼓勵亞當和夏娃,吃分辨善惡知識樹的果子,這一來把耶穌與創世記的記載對立,那次事件原被視為是罪的起源(創三)。同樣反對猶太教的精神,也出現在《多馬福音》裡,它記載門徒對耶穌說,「以色列中有二十四位先知說話,而他們全都在你裡面說話。」諾斯底的耶穌回答說,「你們忽略了那活在你們面前的一位,提到的只是死人而已。」諾斯底的耶穌在此貶黜所有的先知僅僅是「死的」。

新約裡的主耶穌卻常引用先知的話,宣稱自己應驗了他們的預言,而且一直引證舊約的啟示,並看自己有同等的權威性。主耶穌說,「莫想我來要廢掉律法和先知。我來不是要廢掉,乃是要成全」(太五17)。衪糾正撒都該人對復活的誤解,說「你們所以錯了,豈不是因為不明白聖經,不曉得 神的大能麼?」(可十二24)。對一些攻擊衪的人,衪也訴諸舊約:「你們查考聖經。因你們以為內中有永生。給我作見證的就是這經…」(約五39)。

主耶穌死而被埋葬之後,在以馬忤斯的路上向兩個門徒顯現,曾責備他們對「先知所說的一切話」,信得太遲鈍了。衪問道,「基督這樣受害,又進入衪的榮耀,豈不是應當的麼?」路加接著記說,「於是從摩西和眾先知起,凡經上所指著自己的話,都給他們講解明白了」(路二十四25-27)。

對主耶穌和舊約而言,永活的父就是最終的造物主。他們是同一位。在諾斯底主義,不可知的「父神」與形而上、軟弱無力的造物主是有分別的。造物主也與救贖主有別。

 

 神:可知或不可知?

許多諾斯底的文章,講到神或終極的實存者,都認為是非人所能理解的。任何想要與這位實體﹝亦即諾斯底信徒內心裡的火苗﹞接觸,都必需透過無數次神一等的中保為媒介。

在《埃及人福音》裡,這位終極的實體被描寫成是「無法啟示,無法標示,無始無終,無法宣告的父。」有三股力量從他彰顯:「他們是父、是母﹝和﹞子,來自永活的寂靜。」書裡並且歸讚美給「偉大自隱的靈」,說它是「沉寂靜默中的沉寂」(the silence of silent silence)。在《耶穌基督的智慧》一書,馬太問耶穌,「主啊…教導我們真理,」耶穌回答,「那自有的是無以名狀的。」雖然諾斯底的耶穌似乎暗示,他啟示出這位不可名狀的,然而論到這位終極者,他這樣說,「他沒有名字可叫…他永遠不能被理解。他是不朽壞的,沒有像他的。」

在《三元論》裡,一份瓦倫提諾的文件,說到這位無法形容的父是,「人們所能想到、或說過、或見過、或領悟到的最榮耀、最偉大、最尊榮的名字都不足以形容他。」

新約聖經與諾斯底文件的分歧,沒有比這一點更深更廣了。雖然聖經中的主耶穌,有教導上的謙和並機智,並未到處嚷嚷,「我就是 神!我就是 神!」然而衪整個的傳道事工,都指向衪就是 神在肉身顯現。衪說,「人看見了我,就是看見了父」(約十四9)。如我們在第三章所討論過的,約翰福音的序言說,「太初有道」,而且「道就是 神,道與 神同在」(約一1)。約翰不是說,「太初有沉寂靜默中的沉寂」或「那無法名狀的。」

道成肉身本身是 神向人的啟示,是可理解的,也是有形的啟示。創造主的真理與生命,藉著物質為媒介來傳達。「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充充滿滿的有恩典有真理。我們也見過衪的榮光,正是父獨生子的榮光」(約一14)。在約翰壹書,他寫道「論到從起初原有的」,又說「這生命已經顯現出來;我們也看見過,現在又作見證,將原與父同在,且顯現與我們那永遠的生命,傳給你們」(約壹一1~3)。

在耶利米書有一段彌賽亞預言,講到有一天, 神自己要臨到衪的百姓,而不是甚麼從未知與不可知的豐滿(Pleroma),或什麼所迸發出的中保。

耶和華說,「日子將到,我要給大衛興起一個公義的苗裔,衪必掌王權,行事有智慧,在地上施行公平和公義。在衪的日子,猶大必得救,以色列也必安然居住。衪的名必稱為耶和華我們的義。」(耶二十三5~6)。

多數猶太拉比都視這段,與其它講到苗裔的經文(耶三十三15;賽四2;亞三8;六12-13),為彌賽亞經文。正如我們前面提到的,主耶穌宣稱自己是獨一的,是 神來到地上,是彌賽亞。主耶穌自己引用詩篇一一零1,教導「基督」(也就是彌賽亞)是大衛王的主(可十二35-37)。下面這一段典型的彌賽亞經文,也宣告 神自己要來到人間:

「有一嬰孩為我們而生,有一子賜給我們,政權必擔在衪的肩頭上。衪名稱為奇妙的策士,全能的 神,永在的父,和平的君。」(賽九6)

使徒約翰寫道所有這些實體,都成為肉身在耶穌裡,並且宣告只有他「將衪【父】表明出來」(約一18)。

雖然主耶穌尊 父神為神聖的、超越的,衪卻沒有說 神是未知和不可知的。這與坎伯爾的教導相反,他用許多不同的方式,教導諾斯底對神的觀點。在他一系列的電視節目和其暢銷書《神秘的力量》裡,他極力主張一種「超神學性」的觀念,一種「無從定義,無法理解的神秘力量,是一切生命和活物的來源與支撐。」他又說,「神超乎一切名稱與形式…終極的神,沒有可與之對比的,這是我們所能知道的極限。」坎伯爾如此強調神的超越性,他甚至斷言神「超越實體。」

愛任紐也反對諾斯底派這些不可言喻的教導。他提到有一位瓦倫提諾派的諾斯底教師,這樣寫道,「終極實體最基本的四種彰顯(Tetrad):在太初之前,在一切事物之前,有一超越所有思想、言語和專門術語的存在,他稱其為「合一」(Monotes)。在這力量之外,另有一股力量稱為「單一」(Hentotes),他們共同創造了一個有智慧、非婚生的、非分割的存在,稱為「單子」(Monad)。另一個稱為「一」(Hen)的實體,完成了這最初的結合。」愛任紐諷刺性地,以他自創的「四元論」(Tetrad)來回應上述的說法,自然也從某個「太初之前」開始:

在太初之前存在一個力量,我姑且稱之為葫蘆;與此葫蘆並存的另一股力量,我稱其為十足空心。葫蘆與空心原為一,共同創造了一個到處可見、可吃並且美味的果物,叫作黃瓜。與黃瓜性質相同,存在的一股力量,我稱之為甜瓜。

愛任紐所言也成理。如果屬靈的實體,是超越任何名字或思想所能發表的,那麼日光底下(或四元論之下),任何名字都是適當的,也都是不適當的,我們可以同意愛任紐的看法,「所謂葫蘆、十足空心、黃瓜和甜瓜這些力量,也能造出其餘的一大堆令瓦倫提諾興奮的瓜。」

當一個諾斯底作者,不管是古代或現代,既主張屬靈的個體或原則,是完全不可知、不可名,但卻又開使為其命名,描述其特性,我們就應該回頭聽聽愛任紐所言。一樣事物如果無以名狀,那麼它就必需是無法想像、無法報告和無法接近的。「沉寂靜默中的沉寂」大概是最貼切的說法了,但是諾斯底派的宣告則往往相反。既是不能言傳,那就靜默吧。

 

諾斯底主義與現代思維

現代諾斯底也好,新諾斯底也好,或諾斯底的同情者也罷,都必需認清:諾斯底主義裡的許多要素,是與現代人的喜好相衝突的。雖然培格以她的書《諾斯底福音》,使諾斯底主義迎合了成千上萬的人,這學說裡的許多教義,卻是叫人難以消化的。

第一,培格繼鐘氏之後,將諾斯底包裝在極正面的心理學亮光下,然而諾斯底所具有的神學觀與宇宙觀,並不少於心理學的層面。何勒也同樣陷入鐘氏的影響,他說,「諾斯底主義可以從心理學上的觀點來理解,所以宗教上的神話術語,可以被諾斯底信徒用來象徵內在的心靈力量。」

心理學不應從整體的世界觀硬被分離出來,諾斯底的信息是不可分割的。也就是說,諾斯底主義不能僅僅被視為是心理學,如此作,就好像宣稱我們比巴西萊德或瓦倫提諾,更了解他們真正的意思。

歷史上諾斯底的世界觀,非常成熟地將靈界的力量擬人化,從那位不可知的神以降,依序排列。諾斯底的史料,並沒有把他們的系統,展現成一種神秘心理學(視許多宇宙力量代表心靈的功能),而是很清楚的對於宇宙的起源與運行,提出宗教上和神學上的解釋。所有欲對諾斯底的觀點與假設,嚴謹採納的人,需要牢記他們所根據和採信的權威來源,到底這些諾斯底史料是怎樣說的。

第二,諾斯底信徒排斥物質,視為虛幻、邪惡,或頂多視其為次好的這種觀念,與許多新紀元派的觀點格格不入,例如對於自然界的價值、生態保護與道德方面的覺醒。想要在諾斯底的文獻大全裡,尋找對生態的關懷,無異是緣木求魚。對諾斯底信徒而言,正如他們的學者培金司(Pheme Perkins)所言,「我們所知道的大部份宇宙,都是經過小心建構的計劃,為要阻攔人類歸回他真正屬天的家。」

第三,培格女士以及其他代表諾斯底派的,他們對女性的態度,並非支持男女平等主義的。諾斯底團體,有時讚許女人參加宗教活動;而且有好幾位中保媒介存在者是以女性命名。雖然女性雜誌(Ms. magazine)給與《諾斯底福音》一熱烈的評語,然而,女性地位在諾斯底主義底下,比一般人想像的要差許多。

雖然諾斯底主義使用了一些女性化的宗教象徵,這並不保證對女性地位的提高。瑪可崴(Kathleen Mc Vey)對培格的一段批評值得我們全段引述:培格引用諾斯底經文,常常少了必要的前後文,如此往往模糊了男性與女性神祇的整體關係。例如,當伊達鮑斯(Ialdabaoth)自誇(明顯而拙劣地模仿耶和華神)他是唯一的神時,他的母親叱責他,「不要撒謊吧,伊達鮑斯。」因為培格未引用任何前後文,很容易誤導人,以為這位女性神祇超越男性神祇。事實上,這位母親乃是被稱為蘇非亞的「墮落」(abortion of Sophia,譯者註:蘇非亞,希臘文意智慧、知識),是從不可知的父,所散發出的三十位永恆者中最低的一位靈體。蘇非亞的墮落…乃是物質世界存在的最終起因,而物質世界是所有諾斯底信徒所要逃避的。

 

《多馬福音》裡的結語也是相當貶低女性的:

西門彼得對他們說,「叫馬利亞離開吧,因為女人是不配得生命的。」諾斯底的耶穌回答說,「我會親自引領她,使她變成男身,這樣她就能像你們一樣有機會成為活的靈。凡是願意使自己轉化成男身的女性,就得以進入天國。」

諾斯底神學及團體,如何看待女性的地位問題,無法在此詳述,但我們必需指明,福音書裡的主耶穌從來沒有提過,女子必須變成男子這樣的言論,主耶穌根本上不認為女性是不如男性。相反地,主耶穌違反當時的社會習俗,讓女子來跟隨衪,衪甚至與一位被社會棄絕的撒馬利亞女子談道,啟示衪就是彌賽亞,叫衪的們徒相當引以為恥(約四1~39)。並且,福音書記載婦女是主耶穌復活最早的一批見證人,在當時的社會,女人甚至沒有資格在法庭上作證。

在一本名為《比喻》(Parabola)的神話學期刊上,烏蘭諾(Ann Belford Ulanov)很感性地寫道:在聖經裡,我們找不到主耶穌輕看女子的經文。一處也沒有。事實正好相反,對撒馬利亞婦女,主耶穌宣告衪是生命的活水。對馬大,衪是要來的復活主。對抹大拉的馬利亞,衪復活了。衪與婦女談神學…衪最清楚她們的生活,衪與她們談道並且呼召她們來跟隨衪。

第四,雖然有些諾斯底文章強調輪迴,但也有好些諾斯底文件,認為那些根深蒂固的非諾斯底信徒,特別是背叛諾斯底信仰的,他們的結局是永遠滅亡。如果一個人,不能忍受福音書裡的主耶穌對「永遠滅亡」的警告,那麼他也同樣該責難,諾斯底裡永遠受咒詛不得翻身的說法。

 

拿哈瑪地與基督教正典

即使前面的討論,讓我們清楚看見,諾斯底的耶穌與聖經裡的主耶穌之差別,我們還是沒有解決一項重要的問題,那就是關於諾斯底文件與聖經經文,在歷史上的可靠性。拿哈瑪地的史籍,是否可作為新約正典的一部份?我們是否該接受這些文件,用以修正、擴充我們對主耶穌的觀點?與諾斯底的文件相比,新約書卷的權威憑據是甚麼?

關於諾斯底與正統派的爭論,聖經學者布魯斯(F.F. Bruce)曾大膽寫道,「我們有充分的理由下這樣的評語:諾斯底團體輸了,因為他們根本站不住腳。」在歷史上,諾斯底曾輸過一次,但這番捲土重來是否還會再輸呢?是的,因為我們的 父神自會為衪的獨生兒子耶穌基督作無堅不吹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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