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家傳戶曉
戴德生認爲,中國婦女在道德上及宗教態度上對下一代的影響,遠勝於中國的男人。而把福音帶給中國婦女的最佳人選,應該是和她們性別相同的基督徒。1879年,他在《中國億兆》裡寫著:「主在中國加添了十倍女同工」。同年,珍妮成爲首批深入華北的外國婦女之一,把基督的愛帶給山西遭受饑荒的人。

武漢座落在漢江和長江匯合之處。多年來,戴德生計劃以這地區爲基地,向中國深入的內地進軍。1880年2月,他在那裡組織了一批外國婦女,包括一些未婚婦女,作爲先鋒,向西部各省挺進。其他差會都不讚成用未婚婦女來做開荒佈道的工作,認爲這是極不明智。所以在戴氏實行這個計劃的初期,是相當保密的。

其中有兩位未婚的婦女,看來好像特別符合他的要求:第一位是祈德姑娘(Jane Kidd)。用戴德生的話來形容,她像「小貓一樣頑皮。」她在中國只有一年,但中國話已能講得很流利。他們決定派她和守寡的麥卡悌太太(Ellen Mc Carthy)一起前往貴州,加入在貴陽工作的蓋拉克(George Clarke)夫婦行列。她倆由鮑康寧陪同前往。第二位是傅斯德(Fausset)小姐。她要上漢江,與漢中的甘喬治夫婦(George and Emily King)一起工作。戴德生花了一周,和這些女教土一起查經,一起禱告,告訴她們與中國人打交道的一些常識,好讓她們準備應付前面的道路。

臨別前,他告訴她們:「以後你們惟有靠著至高的 神親自眷顧你們了。」

祈德、麥卡悌夫人和鮑康寧同乘一艘住家船出發,船主是一位中國基督徒。他們在洞庭湖口停泊時,許多人湧上船來觀看。有一個中國婦女摸著兩位外國女教士的雙手和面頰,說:「你們長得真漂亮!」

船主和他的妻子就向他們傳講耶穌的救恩。

船行了八個禮拜。1880年4月,她們到了貴陽。祈德幾乎可說是歷史上進人中國西南地區的第一位單身外國女士。

在武漢的戴德生這時正考慮:傅斯德小姐應由誰來護送呢?韋里信女土是一位已在中國住了四年的五十歲婦人,而她灰白的頭髮,還意味著她會受到中國人的尊重;她有意要與傅小姐作伴。可是戴德生認爲最好由一位弟兄護送。當時所有外國教士和中國基督徒都正忙於分內的事,只有患麻瘋病的黃克中可擔此任,他是祝名揚所結的果子。

黃克中和戴德生一起去租船,當夜他倆就睡在同一船艙中。早晨,戴德生正在整理路上的食品,兩位女教土來到,傅姑娘並指出她兩件不滿的事情。

她說:「第一,老黃的被褥有一股氣味;其次,菜油變了質,鮮肉的味道也給弄壞了。」

戴德生替黃克中換了新的鋪蓋,便跟著他們一起乘船而下約數小時,然後上岸去了一會。

他回到船上時,帶回一籃子蕃薯、雞蛋,還有豬油,替換那變了味的菜油。當他們正在一起禱告時,戴德生悄悄地溜到自己的小船上,回武漢去了。

傅斯德小姐、韋里信女士和黃克中弟兄沿漢江口上游航行了一千里,經過急流,歷時近三個月,終於到達漢中。路上黃克中表現得很好,確是最佳的護送員。同時,他還召來許多婦女和女孩,讓她們聽這兩位女教士傳講福音。黃弟兄爲基督作了有力的見證。

除了遇到幾件無關痛癢的小事情外,這幾位內地會的女傳教土───祈德、麥卡悌太太、傅斯德、韋里信───在這次深入中國內地作開荒佈道工作中,完全沒有遇到傷害。

她們勇往直前的膽量當然可嘉,但她們的經歷也在說明了中國人的性格。事實上,正如一些人所聲稱的,婦女在中國要比在紐約或倫敦安全得多。

1881年7月,戴德生的母親去世。八月,珍妮的母親也去世了。珍妮得趕回英國照料後事。在她回國途中,戴德生的父親也相繼過世。戴德生夫婦又開始悠長而痛苦的分離,只得靠著情意綿綿的書信聯繫了。

十一月,戴德生參加武漢一群內地會傳教士舉辦的禱告和查經聚會,同時討論關於中國佈道工作的進展問題。他和不久之後成爲他秘書的巴洛德(A. G. Parrott)一起往市鎮外的山上散步,商談有關擴大佈道工作的需要。這時內地會已經有九十六位傳教士(包括傳教士的妻子在內),以及約一百位中國同工,在七十個佈道所工作;內地會辦的學校也收養了一百多名中國兒童。戴德生認爲擴大工作仍是必要的。

戴德生和巴洛德當時考慮內地會究竟需要加添多少人?五十麽?六十麽?若把流失的也計算在內,肯定不夠。就在這時,路加福音十章1節的話在戴德生的腦海中浮現:「這事以後,主又設立七十個人……」七十人!七十人肯定是太多了,不能這樣求,因今年所收的獻金並不多。他倆正在散步時,巴洛德一腳踩著了草地上的甚麽東西。

「瞧,」他說,同時撿起一串一百個的銅,「你看見嗎?如果我們到這山上禱告, 神必賜給我們一切所需用的。」

禮拜日,他們跟另外兩位傳教土提及此事,四個人答應要不斷禱告,直至有七十人來到中國爲止。禮拜一晚上,所有會集在武漢的傳教士有一個集體禱告會,戴德生特別爲這七十人禱告。巴洛德記述說:「我完全相信他今夜的禱告是信心的禱告,其中流露出一股非常強烈的期望。」戴德生把計劃寫在紙上,爲四十二男二十八女詳細地擬好了所分配的各個省市。

會中有人建議:「我們是否可以再舉行一次大會,當這七十人全到達中國時,我們來一個聯合感恩大會吧!」

「那時我們一定是分散各處,不如現在就舉行感恩大會,提前爲這七十人獻上感謝。」

感恩會結束,傳教士都趕回自己的佈道所,把差遣七十人的資訊傳遍了整個內地會。在十二月初的聯合大會裡,所有到會的成員都一致讚成天天爲這七十人祈禱。戴德生向他們答應,如果在中國的同工都琱爲這事祈禱,他就拍電報回英國培蘭路,要他們接納並派遣六十位新的傳教士。

1882年1月,戴德生草擬了一份呼籲信,寄給英國各教會。這份呼籲信由七十七名中國內地會的傳教士聯名簽署。上面寫著:「世界上不知有多少人,因不認識救恩而滅亡,每小時有超過一千多人進入死亡和黑暗……我們如果仍置之不理,豈不與流人血者同罪嗎?」

這份呼籲信首先提到各個海外宣教團體的需要,然後詳述內地會的需要。它請求各基督徒把 神的國放在首位,不要擔心經費的來源。但呼籲信還加了一句,特別提醒那些想要成爲傳教士的人:「單是浪漫熱情,會很快因辛勤的勞苦、長年的困境和內地工作的諸多試煉而冷卻。特別當你患上嚴重的疾病,身邊的錢又用光了,那股浪漫熱情更顯得毫無價值。只有全然信靠 神,才能在種種境況中得到喜樂和安息。」接著是勉勵的話:「在我們身上已經見證 神是信實的,依靠衪的人都是有福的。衪供應我們,仍不斷供給我們一切所需……衪又使我們在衪的事奉中充滿喜樂。我們當中爲人父母的,如果你的子女蒙召作同樣的事工,得同樣的喜樂,那真是最美好的事了。」

1882年快過去了,「差遣七十人」的禱告尚未蒙允,捐款也沒有增加,到中國來的只有十一位傳道人,八女三男。這年間內地會也有同工退休,好幾處佈道所的工作不但沒有興旺,反而走下坡。在年初的數個月,戴德生感到很失意和沮喪。到了夏天,他告訴珍妮他的身體好得多了,要她跟他同心禱告,求 神在內地會中興起有屬靈能力,又有領袖才幹的人來侍奉。

六月,戴德生在長江北岸安慶的內地會區會會議上講道,內容是雅歌。在二十五年前,當他尚未跟瑪莉亞結婚時,已在困苦的處境中愛上這卷舊約聖經中的詩歌。凡參加這次安慶會議的人,都難忘他這次的講道。它帶來聖靈的充滿,有些代表連續數晚不斷地禱告,所有人也用一整天時間禁食祈禱。戴德生記述說:「今早聖靈大大充滿我們,以致我們當中有些人感到好像承受不了!」

到了1882年12月,他和珍妮分隔兩地已有十四個月。他寫信對珍妮說,希望很快可與她重聚,不再經受這種長期的分離。他又從上海寫信告訴她,很多人因他那次在安慶會議上的講道而得著益處───但他懷疑他們究竟是否知道,他和她已爲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他又問:「在事奉基督上,那有代價多少之分呢?」

1882年的最後數月,內地會出現經濟拮据,幾乎不夠應付龐大的開支。1883年2月1日在煙臺的一個祈禱會中,有人作出這樣的禱告:「親愛的天父,我們曉得你喜歡叫你的兒子女歡喜,求你引導國內一位富裕的管家,慷慨捐款,以激勵國內其他小信的人。」

幾天後,戴德生乘船回國。船到達也門的亞丁(Aden)時,他就得悉那個禱告也蒙應允了。2月2日,在培蘭路負責內地會內務工作的海恩波,收到一筆爲中國事工而奉獻的三千鎊捐款!

戴德生夫婦已分別了十七個月。1883年的復活節,珍妮急不可待地趕到巴黎迎接她的丈夫。在春景滿園的巴黎裡,戴德生記述說:「我們並肩坐在馬車裡。儘管有很多話要說,但我只是緊握著她的手,靜默良久,因爲心中那深深的喜樂是難以言喻的。」

在英國,戴德生發現內地會的工作頗受人關注。部分原因是由於海恩波擅於建立公共關係;而內地會事工的成就,也是美好的見證───英勇的開荒工人,包括女傳教士,如今已差不多遍佈中國內地各個省分裡。很明顯地,他們都信靠 神,不倚賴金錢。麥卡悌曾經徒步橫過中國,東從武漢出發,西至緬甸爲終點。范約翰和蘇亨利則走相反的路,徒步從緬甸到達武漢,然後又步行至上海,在八十六天內行完一千九百里,成爲第一對自西向東橫貫中國的外國人。

他們令人敬佩的長途跋涉,標誌著內地會對中國展開的普查。隨著日子的過去,內地會傳教士有系統地探訪了中國每個重要的城鎮,同時收集和記錄將來事工發展所必需的資料。一路上,他們分發聖經和音單張,並隨時向聚集的聽衆傳講福音。

戴德生收到英國各地寄來的邀請信,請他報告內地會的情況及其成員開荒傳教的經過。從這時候開始,戴德生的名字在英國已是家傳戶曉了。

一個小孩寫信給他說:「如果你現在還活著,我想把所有儲蓄用來幫助中國的孩子去愛耶穌。」

有一位在南安普敦的信徒衛伯科(Canon Wilberforce)寫信給他說:「有六十人在我家聚會,是否可以請你惠臨,爲我們主領一次查經聚會……晚上也請你留宿一宵。請你爲主的名准允所請!」

司布真也寫信給他:「請你來我們教會證道。」

布迦先生則從法國南部寫信給他,信內附了一張五百鎊的支票,說:「我的心依然專注在榮耀的事工上。我由衷地願意與你們同心,爲增添七十名工人禱告。但希望不只是七十人而已。」

1883年6月,一個炎熱的傍晚,告羅斯特(Gloucester)一間教室裡,有十二位年輕人圍集在戴德生旁邊。他就開始概括地告訴他們自己學醫的經過,以及他到中國之前的各樣準備。後來其中一位記述說:「那時我感到,我至今似乎還沒有爲基督撇下什麽,至今也還沒有學過怎樣信靠主。……我極之感動,甚至叫戴德生先生不要再說下去,因爲我的心都碎了。」這十二個人中,有三個決定前往中國。

籌辦聚會人的妻子,因爲職責所在,也來聽戴德生的見證,她以爲這一定是沈悶的聚會,後來她這樣記載:「戴德生先生開始講話時,我的心就感到平靜安詳,一個從 神而來的新啓示臨到,滿足人的需要。我裡面的活泉開啓了……我也開始對奉獻的真諦領會一點,當我開始把自己降服在 神面前時,新的希望、亮光和喜樂便進到我的生命之中。」

從戴德生的分享裡,大家都注意到他不但從來不暗示要求資助,而且很喜歡表揚其他宣教差會的長處。在沙裡土伯裡(Salisbury)的一個聚會上,杜維德(Thwaites)牧師發現戴德生的講道有一個特色,就是結合了謙卑和能力,使他留下極深的印像。戴德生說:「聖靈的能力很大,甚至令人敬畏。」這次聚會以感恩會作結束。在感恩會上,儘管沒有提到內地會,卻有很多人願意爲中國事工獻身;儘管沒有募捐,卻有許多人慷慨解囊,「拿出珠寶、手錶、項鏈和戒指等貴重物品」。

戴德生除了應付頻繁緊密的講道聚會外,也忙於寫信。在1883年至1884年間的十個月內,他至少處理了兩千八百封信。他有兩本筆記簿,上面列明何時收信、何時回信,以及信的內容提要。有些不重要的信件便不會記錄下來。他後來聘任一位私人秘書,但他很快感到工作不勝負荷了。

中國內地會的行政管理問題,也極需他去關顧。所以戴德生全心全意地爲此禱告,同時跟倫敦委員會的成員討論可行的方案。終於在1883年8月,他給內地會每個成員發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建議中國內地會的組織,應該像英國一樣。在英國倫敦委員會協助監督,所以在中國也應成立一個委員會,輔助那位監督或將來繼任他作監督。中國內地會委員會的成員也是各地區的監督,他們得到地區教士組成的理事會協助工作。戴德生認爲這樣的組織可使當地的事情得以及時處理,也能使他和地區裡有經驗的傳教士可定期接觸和聯絡;並確保更有效地督導和擴展福音事工。在信的結尾他這樣說:「對於這個建議,你們有何感受和回應?你們覺得這意見能否接納?我很希望知道大家意下如何。」

1883年,又有二十位新傳教士前往中國。1884年赴華的新傳教士人數是四十六名。爲差遣七十人所作的禱告,不但蒙允,而且超過所求的數目。

 

返回屬靈書 | 返回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