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巷回復生氣
丘先生被中國官員鞭打的消息傳到英國,內地會的基督徒紛紛寫信給他,表示同情和支援。在丘先生的回信中,他談到被拷打時的感受:「這不是一種羞辱,雖然非常痛楚,但苦中有喜樂。當你的小兄弟被打,他就想起耶穌在登山寶訓中說的話───『爲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爲天國是他們的。』聖經又說:『看哪, 神管教的人滿有喜樂。所以,不要藐視全能者的責罰,因爲受壓的,衪必包裹;受傷的,衪的手必使他完全。』

1867年2月初,戴德生請倪義來(Nicol)改換中國服裝,但他卻沒有把留在蕭山的衛養生因爲穿成中國人的樣子而被孤立的事說出來。

「你在蕭山穿著英國服裝的理由,在杭州可用不上。」戴德生說。

「不,我不要穿中國服裝,」倪義來回答說:「我不要自頸至腳受著束縛。」

「如果你堅持要穿著英國服裝,那很可能會對差會造成影響,甚至帶來危險。」

「這樣,我想我還是儘快離開此地到自由港去好了!」

「我不知道哪樣做對你才是最好的,」戴德生說。但倪義來還是穿著英國服裝,繼續在杭州到處走動。

二月中,內地會有一批新來的傳教士抵達杭州。第一眼看見新巷,麥卡悌(John McCarthy)便留下深刻的印像。那時是農曆新年,聚集在內地會診所外的群衆比平時還多。當麥卡悌一家來到屋前,便看見戴德生正在向群衆講道。他向麥卡悌揮手示意,簡單地說了句歡迎話,便繼續講道。

新巷充滿生氣。戴德生每天替超過兩百名的病人診病。在中國人看來,成功的眼角膜手術,就好比神迹一樣。一乘乘的轎子把病人擡到門口,又排列等待需要乘轎回去的人雇用。擺賣食物和飲品的販子都桃著擔子來到新巷,生意也很不錯。丘先生負責向這些等候的人傳講福音。戴德生有時會讓他休息一下,由自己講道和唱詩;他也時常彈手風琴,令群衆很覺有趣。

有一天,瑪莉亞對一個中國助手說:「這麽多的人來求診,我想他們不再相信外國人挖他們的眼睛了!」

「是的,但有一個婦人看見倪義來先生時,還是驚惶萬分,不待醫生診斷便跑掉了!」助手回答說。

這個問題還沒有解決。史洪道竟也以倪義來爲榜樣,穿起英國服裝。而女教士麥克蓮亦很同情地們。

從布迦先生的來信中,戴德生獲悉倪義來寫了不少信批評和攻擊他。布迦向戴德生建議:「是否要把他遣返英國?你可自行決定。」

在這些壓力之中,也發生了一件快樂的事:2月3日,戴德生生了一個小女兒,名叫小瑪莉亞(Maria Hudson Taylor),母女平安。

麥卡悌和新巷各人相處融洽,毫無隔膜。他已經三十歲了,年齡比其他人稍長,所以也較成熟。一開始他就高高興興地穿上中國衣服,中文也進步得很快。倪義來多次想灌輸一些反面的思想給他,他都置之不理。戴德生開始感到沒有那麽孤立了。他把所有的教士召集一起,提醒他們在倫敦時定下的原則和策略,以及他們加入內地會時的承諾。然後,他逐一問他們:「你明白當初對布迦先生和我作出的承諾嗎?」

「我認爲在未學懂中文之前,我們爲安全起見,應穿著英國服裝。倪義來回答說。

「我不同意,」衛養生說:「我明白你所說的是關於開支和衣著等問題。」

「我同意衛養生所說的,」路惠理插嘴道:「我們承認你是本會的主管,有權處理一切財務。」

童跟福也說:「我心中一直被此困擾,但我對中國一無所知。所以在許多事情上,應由你來帶領。」

會議結束時,大家都表示支援戴德生,只有倪義來和史洪道例外。

三月,慕稼裂(Geofge Moule)來到新巷,寫了一封信給戴德生。信上說:「我之所以反對你,主要理由是……你把這麽多的未婚姑娘留在自己家中,這種行爲就是在英國也會惹人懷疑和令人不滿;現在更給中國人作話柄,使歐洲基督徒的道德聲譽受到極大的損害。……」

「由於你的居處是較隱蔽,作爲女士們的醫生,你和她們的關係自然少受社會禮儀所限制;又作爲她們屬靈的牧者,她們對你是相當信賴;又因爲她們遠離其他差會,所以你就是她們可依靠的朋友和長者了。除非你是個聖人,否則總不免受到一些引誘。……」

「你應該知道自己並非聖人,所以我以過來人的身分───二十多年來常是心猿意馬,並且知道許多基督徒也曾站立不穩,加上我的年紀比你長,傳道經驗也比你豐富。所以我想嚴正地勸你……不要過於自信,要和那些值得你信賴的傳教士商議,以他們的虔誠和智慧,謀求一個最佳的辦法,儘快結束你現時的教會,兔致産生危機。……」

慕稼穀又稱內地會的新巷大宅爲「流言和醜聞」的中心,比「天主教修道院更爲差勁」。一年後,慕稼穀對新巷內地會的批評更多,也更尖刻。他指責宅裡的人常有親吻的行爲,甚至男女「夜半過訪」。

從當時所拍攝的內地會照片看來,戴德生身旁的人有時的確會把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膊上。例如在一張公開刊登的照片中,白安美把她的手放在戴德生的肩膊上,而福珍妮則似乎是挽著他的手臂。如果她們在晚上道晚安時給戴德生一吻,那也是極平常的事,不足稱怪。而對白安美表示特別的關懷,更是必要,因爲她是個孤兒,她所有的親人都去世了。

戴德生讀完慕稼穀的信後,就想和慕牧師見面,澄清事實。他請衛養生陪他一同前往,而新巷宅內每一位姑娘,都被要求寫一封信,說明戴德生對她們的態度怎樣,交給衛養生一起帶去。

他們來到慕稼穀的家。慕氏問:「你來是否有事要辦?」

戴德生回答說:「是的,我來要和你討論一下你寫給我的信。」

慕稼穀說:「我在信中已說得很清楚,沒有什麽補充的了!」

「但我卻要得到一個解釋,」戴德生說:「我想知道你爲什麽要指摘我的道德品格?」

「我沒有指摘你的道德品格!」

「我從未聽過像你這樣的行爲,這實在是假道學,自以爲是!」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情緒激動地爭論,但得不到什麽結果。

二月底,倪義來寫了一張字條給戴德生,申辯他是誤會了。戴德生給他回信,一開始便以「我親愛的弟兄」稱呼他,然後說他極願意跟他重修舊好,但這樣做是需要雙方坦誠相對。他建議倪義來再寫信給他,把不滿的事情實實在在地說個明白。倪氏的回信足足有三頁紙,所講的都是關於衣著的問題。

所有婦女(除了倪義來的妻子和麥克蓮姑娘外)都聯合草擬了一份聲明,說道:「(杭州新巷)家庭紀律非常嚴謹,也嚴格遵守『社會禮儀的規定』,比在英國的老家尤佳;所有內地會的婦女時常都得到一個人的關心和輔導,那就是戴德生夫人(但好像沒有人知道她的存在似的!)……我們絕不認同那些搬弄是非。攻擊戴德生先生品格的人;在我們與戴先生的接觸中,他一直是一個君子、一個基督徒:他尤其是一個在基督裡的傳教士。……」

三月間,倪義來又寫了一封信投訴他的妻子每月所領的薪金,比其他婦女少五元,並問戴德生對他有什麽不滿。

戴德生回答道:「這是我極不樂意去做的事……我所不滿的,是你要求我待你真誠,然而我發現在我坦白地糾正你以後,你還是(我相信是無意的)不夠坦誠。我也不滿你的所謂忠實、開放和爽直───你的嫉妒、驕傲和自信不但給你自己帶來痛苦,也令你身邊的人感到痛苦。我不滿你不斷挑剔別人,並埋怨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最後,就是你不服從,堅持要走自己的路。……你的問題是在於你自己,而不是周圍的環境。你無論在何處───蘇格蘭也好,英格蘭也好,『蘭茂爾號』船上也好,這裡也好,這種性格總給你和別人帶來麻煩。……我在布迦先生面前曾清楚地向你表示過,……如果你順服我的引導,我一定會盡力幫助你……如果你仍然希望我給你幫助的話,那麽我想請你寫一份聲明書,表明你承認 神賦予我主管內地會之權力,願意服從我對會中事務的引導……」

到了五月,戴德生仍未收到倪氏的回信,當被問及時,他答說:「回信需時,我沒有多餘的時間……」他請戴德生到蕭山面談。

戴德生和瑪莉亞認爲這事最好趁大家齊集時,開會解決。他們把此事告訴新巷各人,大家都同意在翌日早上爲此事禁食祈禱。就在這時,倪義來出乎意料之外的從蕭山回來。戴德生知道這是 神應允禱告的明證。倪氏把最近的不滿,並好些不盡不實的指控說出來。最後經過大家辯明事實的真相後,他就在大家勸說下簽了一份對事實的同意書。

六月,倪義來再從蕭山回來,帶來太太患病的消息。戴德生於是和他同往蕭山,檢查及照顧懷孕的伊莉莎(Eliza)。以後他多次爲著倪義來而來回奔走,仿佛他們兩人之間從來沒有隔膜和分歧。接著,倪氏夫婦需要搬家,戴德生又替他們找房子。因他認爲這是信徒應有的表現,也希望借此令倪義來改變他的態度。

這時,倪義來對戴德生的批評和指控,以及慕稼穀的質疑,已傳到倫敦。在還未收到詳細的事實報告之前,布迦先生夫婦只有憑著信心支援戴德生和瑪莉亞。此外,還有高富夫婦、賓法特牧師、穆勒。侯活夫婦,以及拿土托爵士和他的家人等,均對戴德生和新巷內地會的同工保持堅定不移的信心。但是聖公會的總幹事范亨利(Henry Venn)則受到那些報告的影響,使布迦先生極爲不安。

爲了謹慎起見,布迦寫了一封信給戴德生,信上說:「我相信你會格外小心,不讓慕稼谷牧師有指責你不夠謹慎,並與女士們過分親蜜的口實。」

布迦又寫信給倪義來,勸他改變他的態度。他寫道:「我相信 神把榮耀給予親愛的戴德生先生,如同衪把榮耀給予布裡斯托的穆勒先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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