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傳來震動心弦的消息
戴德生和韋瑪莉訂婚了。韋瑪莉的父親很不願意女兒遠赴重洋到中國去,但還是答允了這門婚事。

可是訂婚之後的戴德生並不快樂。他很懷念從前韋瑪莉彈琴,他和戴賀美一齊唱歌的美好日子。但在訂婚之後,這些日子卻不可多得;每次他想約韋瑪莉好好談一會,她總是好像找藉口拒絕他的約會。她也常對他說,她的朋友都不讚成他倆的婚事。他覺得她已不如以前一般地愛他了!

1853年1月,戴德生回到倫敦。他的表弟湯姆其時正患熱病,戴德生好幾個晚上徹夜不眠地照顧他,弄得自己萎靡不振。(由於戴德生的影響,湯姆已經成爲基督徒!)他的精神沮喪,禱告也好像達不到天上。在他寫信給妹妹戴賀美的信中,他表明地的孤單和失意,說道:我真願你在我的身旁,好給我捏一下你的臂膀。又說:你真是我親愛的妹妹!

除了失意,還有更壞的事,就是囊中苦拙,錢差不多用光了。他祈禱, 神的回答是:到倫敦市主教門(Bishopsgate)的白朗醫生(Dr. Brown)處當他的助手。白朗醫生是外科手術醫生,當他的助理可免費享有住宿和膳食,同時早上還可以到倫敦醫院上課,工作時間只在下午和晚上。從白朗醫生處走到倫敦醫院也較近,每天只用走兩里,省了一半的路程。所以,戴德生接受了這份工作。1853年3月底,他搬到白朗醫生的醫務所。

現在,他每天的例行公事是:早上八時到下午三時在倫敦醫院,然後回白朗醫生處用飯、配藥、巡視病人或者整理帳務;之後自修解剖學,以及做化學實驗,然後或許再巡視一下病人。對任何人來說,這樣的編排可忙煞人了。

每個禮拜日,他都到托頓鹹的布洛克街教堂,那裡有一位以前是貴格會(Quaker)的老太大───史蒂絲(Stacey)小姐,很殷勤地招待他,以後成爲他一生的摯友。教會裡的年輕人常到史小姐的家去,史小姐看到戴德生蒼白和疲乏的臉容,便對地關懷備至,由得他獨自休息一會。夏天時,戴德生常探望史小姐,有時在她的花園裡一坐就是數小時,有時甚至在史小姐的家留宿,禮拜一的大清早才打從她那兒往醫院上課。

戴德生這時正面對一個難題,使他猶豫不決,難以取捨。中國傳道會向他建議,由會資助他完成醫學學位,取得皇家外科手術醫生的資格,然後到中國開辦醫院但戴德生覺得如果接受了資助,他以後就難以抛開中國傳道會的醫務工作,按著自己的心意去中國內地傳教。因此,他不能取捨,便寫信給雙親,懇求他們爲他代禱。

這當幾,他回到羅弗土(Ruffles)去見韋瑪莉。

戴德生說:「你知道我深愛著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對我的感情如何?」

韋瑪莉回答說:「我母親,患著重病,父親正在憂心如焚,怕她隨時死去!他擔心我會跟你遠赴中國。雖然他允准了我們的訂婚,但我知他極不高興。我真是左右爲難啊!」

「那麽,讓我們寫信給他問個清楚,」戴德生說:「如果沒有他的同意,我們的婚約怎能維持下去呢?」

與此同時,從中國傳來的都是扣人心弦的消息。中國傳道會在其刊物上屢次呼籲火速派遣宣教士赴華,如再耽延。最令人振奮的是有關太平天國的報導叫《倫敦時報》(The Times)稱之爲「世上從未有過的偉大革命」。許多信徒都認爲這時正是對中國傳播福音的大好時機。

太平天國運動是中國人對滿清皇朝(1644)不滿的反應。滿洲人入主中國,雖已有兩百餘年,但漢人還是把他們看作外族,而且到了十九世紀,滿人多耽於安逸,又常欺淩漢人,引起普遍的不滿。到處私自興黨結社,武裝起義也增多了。

太平天國的首領是洪秀全,他讀過梁發所寫的一些福音書及單張,受到了基督教的影響。1843年,洪秀全和他的表兄弟互相爲對方施洗,並且開始在其族人中傳講基督教的道理,稍後洪秀全遇到美國浸信會的宣教士羅孝全(lssachar Roberts),便跟從他學道。

後來,洪秀全在1849年成立拜上帝會,成爲群衆的領袖。他和羅孝全仍有來往,羅氏在他寫給母會的報告中,對這個群衆運動極之樂觀。

但是拜上帝會其他一些領袖卻沒有受過很多教育,他們比洪秀全較爲好兵默武,而且和秘密結社的三合會暗通往來,目的是要反抗滿清,重建明朝。

反抗滿清的運動於1850年在廣西金田爆發,洪秀全的徒衆推舉他爲太平天王,建立了太平天國。

太平天國有其成立之目的,也有其獨特的一套宗教制度及行爲規範。他們要推翻清朝、拆毀偶像,以及掃除吸食鴉片的陋習。在太平天國的早期,徒衆皆尊重聖經,對十誡尤其重視,常念主禱文,每天有崇拜的聚會,敬拜三一真 神、背誦信條和聆聽講道。他們也爲成人施洗。雖然他們容許娶妾,但道德戒律相當嚴謹,而且所到之處,必毀壞一切偶像。

這所有事情,當然引起英國、歐洲各地和美國的基督徒極大的興趣。一個掃除偶像和異教的基督王朝在中國出現,似乎是指日可待的事了!而太平軍對外國人的友善態度,也帶給傳教士極大的鼓舞。一位太平天國的領袖說:「真 神上帝,是普天之下衆人之父,中國亦在其治理與關懷之下,外洋各國也是一樣。天下衆生,皆爲兄弟。」

1853年3月,太平軍抵達南京。在這個明朝的古代皇城,他們打敗了滿清的軍隊,佔領了這個位於南北要衝及運河通道的一代名都。

《海外佈道雜誌》對這一切報導甚詳,在戴德生心內引起了強烈的反應。他很想丟下醫學課程,立刻動身到中國去。

當時一般傳教士都在動身之前結婚了,然後夫婦二人共同展開新的生活和事奉。因此,韋瑪莉父親的復信便是一個關鍵了。

韋漢(Vaughan)先生的信,是這樣寫的:

「……如果你留在英國,我極其樂意見到你和韋瑪莉兩人快樂地結合。可是,我雖不阻止你倆來往,但我覺得很難把她完全捨棄,或者想到她會離鄉去國……」

因此,戴德生和韋瑪莉的婚約就在「雙方互相同意與尊重之下。(戴德生語)告吹了。戴德生與韋瑪莉的戀愛,維持了三年又三個月。戴德生一直祈禱,希望未婚妻會追隨自己到中國去。在他給妹妹戴賀美的信中,他說:「我想韋漢先生真是不對,既然容許我倆訂婚有這樣一段長時間,後來又不答應……我不能不愛她,並且相信她也愛我。」

對戴德生來說,這是一段傷心的日子。唯一伴著他的,是兩隻他養的小松鼠,但它們難以代替可愛的韋瑪莉和她的音樂。有時當他抱著白朗醫生夫婦的嬰兒在芬士伯裡廣場(Finsbury Square)上散步,他會渴望家庭之樂,並且默默禱求他也有享受這樂趣的一天。

與此同時,全地信徒對中國的興趣也與日俱增。《海外佈道雜誌》的編輯相信,北京不久也將落入太平軍之手:「在中國,黎明即將到來……我們準備不久之後遣派一些具有基督愛心的醫務人員赴華。」

六月,事情變化得如斯急劇。柏德(Charles Bird)緊急的找到戴德生,對他說:「如果你認爲不需完成醫學課程,我們覺得你宜立刻到中國去。我們希望你成爲本會的宣教士,最好在九月初起程,避免秋天的強風。」

柏德又繼續說:「如果 神爲你開路,差會對你在內地推行的傳教工作並無限制,叫尚若事情的演變使你無法再爲本會工作,我們並不會認爲你的離開是背信或非基督徒的行爲。請你爲此事考慮和禱告;如果決定要去,請立刻填妥申請表格」

 

戴德生決定要去

申請表格包括一份長長的問卷和一份信仰表白書。他花了兩個晚上,由淩晨一點到三點,才填好這份申請表。戴德生是完全誠實的,他甚至覺得在一些問題上,他那非正統的答案可能使他的申請被拒絕。根據中國傳道會差派委員會的書記所記述,引起各審查委員尖銳討論的,是下列的一段話:

「我不相信教會中有聖職人員與平信徒之分,我相信所有基督徒都有權利去講道。施洗和主理聖餐。……」

衆委員的反應是可以想見的,他們大多數都是教牧人員,持不同的看法。

三個禮拜過去了,戴德生還未接到通知。雖然他的雙親都同意他即時赴華,他的母親卻對於他還未收到委員會的回音便向白朗醫生提出辭呈感到有點憂心。事實上,白朗醫生很想戴德生留下來,他盡力勸他多耽一年,好完成外科手術的考試。但戴德生的意志已決:「如果我付出時間和代價去完成醫學位或手術醫生資格期間,我能爲 神所用,帶領可憐的中國人來到耶穌跟前───那在那永琲漸@代裡將更加可貴!」

之後,他接到柏德的信。差會已經決定儘早派遣他去中國,他應立即收拾行裝,準備上路。

八月,戴德生回到班士尼的家中,和家人共同度過一段愉快的日子。全家一起分享,一起唱詩。戴德生把他兩隻心愛的小松鼠,分別送給大妹戴賀美和十三歲的小妹妹露意莎。

月底,他又回到倫敦,趕著整理行裝,購買一些醫療用具和藥品,忙個不停。

九月,布洛克教會爲他安排了一個聚會,由他主講。他記述這次的講道:「我的思想有點散漫,心不在焉。」但會衆的反應很熱烈。史蒂絲小姐還叫他去做一件厚厚的大衣,由她付錢。中國傳道會有遣送禮,他奉命立刻前往太平天國的首都───南京。

由中國傳道會的辦公室出來,戴德生就經往倫敦的尤斯頓(Euston)火車站,搭夜車到利物浦。在利物浦,皮爾士(George Pearse)先生和他的母親正等著他。他的父親和姨母哈拿及其他家人隨後也都趕到他住宿的歐文旅店。由於戴德生所帶的藥品和儀器寄失了,他在利物浦多逗留了幾天父親不能離開店鋪太久,所以他四天後只得先行告別回班士尼去,全家都到火車站送他。離別依依,戴德生永不能忘記和父親分手時心中的淒苦。汽笛長鳴,黑煙升起,火車慢慢地移動了,戴德生抓著窗沿,又隨著火車向前奔跑。父親和兒子彼此對望,心中苦痛,直至火車的速度漸漸把他們之間的距離拉遠了!

戴德生乘搭的船,叫「敦費上」(Dumfries),定於9月19日啟航。最後數天,戴德生趕著寫信給他心愛的妹妹戴賀美,還有在赫迪醫生處做事的表弟康約翰:「相信耶穌吧!把你的罪帶到他跟前來……我這樣寫是因爲我愛你───然而 神愛你更多。」康約翰在二十九歲時死了,但戴德生爲他悔改歸主的懇切代禱,已經得蒙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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