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歷程》十二
於是亞玻倫叉開雙腿,幾乎橫跨在整個路上,說:“在這件事上我絲毫不怕,等著領死吧。我以我以地獄名義發誓,不准你再向前走一步,否則就叫你立即斃命。”說著便朝基督徒胸口扔來一支帶火焰的標槍,好在基督徒手裡拿著盾牌,把它擋住了,從而脫離了危險。

這時基督徒也拔出劍來,因為他看准這是他奮起戰斗的時候了。亞玻倫向他猛攻,標槍密如雨點。盡管基督徒竭力擋避,還是被亞玻倫傷了頭、手和腳。這使得基督徒稍微後退,於是亞玻倫乘勢步步緊逼,基督徒又鼓起勇氣,奮力抵抗。這場惡斗持續了約有半天之久,只打得基督徒筋疲力盡。你該知道,由於身上多處受傷,基督徒越來越衰弱了。

這時亞玻倫看出機會已到,開始逼迫基督徒,同他扭打,把他狠狠摔倒在地上。這一摔使基督徒的劍從手裡飛了出去。這時亞玻倫說:“你這下死定了。”說著他幾乎把基督徒壓死,基督徒也以為自己這一次必死無疑。但是,出於 神的旨意,正當亞玻倫要給他最後一擊,以結掉這位好人的時候,基督徒敏捷地伸手抓起地上的劍,說道:“我的仇敵啊,不要向我誇耀。我雖跌倒,卻要起來。”(彌7:8)說著便給亞玻倫以致命的一擊,使亞玻倫像受到致命創傷一樣往後退去,基督徒見此情況,緊接著又刺一劍,說:“然而靠著愛我們的主,在這一切的事上已經得勝有餘了。”(羅8:37)話音未落,亞玻倫已開展他的龍翅,逃之夭夭,基督徒再也看不見他了。

在這場搏斗中,除非像我那樣親眼目睹整個過程,誰也不能想像出亞玻倫在搏斗中所發出的怪叫聲和可怕的吼聲,人的聲音像龍嗚。而在另一方面,基督徒發自內心的嘆息和呻吟也令人難以想象。在他沒有用雙刃利劍把亞玻倫刺傷之前,我始終沒有看到他露出過絲毫輕鬆的表情。最後,他笑了,並抬頭向上看。那真是我所看到過的最可怕的一場搏鬥。

戰鬥結束後,基督徒說:“我要感謝把我從獅子嘴裡救出來的主,還要感謝他幫助我戰勝亞玻倫。”他這樣唱道:

別西卜,魔鬼之王,存心要使我滅亡;利誘威逼,全副武裝怒發狂,

幸虧天使長米迦勒幫忙,助我取利劍刺他逃亡。

我要永遠讚美我主我王,感謝、頌讚他的聖名,永志不忘。

這時候我夢見一只手,拿著一些生命樹上的葉子伸向基督徒,他接過葉子,將它們敷在搏鬥中所受的創傷上,傷口立即愈合。他又在那兒坐下來吃面包喝酒,這些東西就是謹慎、賢智、敬虔等人送給他的。等到元氣恢復後,他又匆忙上路了,只是把出鞘的劍提在手中。他自語道:“不知道前面還有沒有別的敵人。”

但他走完整個山谷,亞玻倫並沒有再來。

緊接著這山谷的終點是另一個叫作死蔭谷的山谷。基督徒必須穿過它,因為通往天國的道路從這山谷中間穿過。這個山谷是個非常荒涼的地方。先知耶利米曾這樣描繪過它:它是“曠野、沙漠有深坑之地,和乾旱死蔭、無人(除了一個基督徒)經過,無人居住之地”(耶2:6)。

基督徒在這兒遇到的要比剛才跟亞玻倫的搏鬥更加嚴峻。這你從下文中自會知道。

這時我在夢裡看見,當基督徒走到死蔭谷的邊界時,有兩人迎面而來,他們是給流奶與蜜之地報壞消息的探子的後裔(民13),正急忙往回趕路。基督徒就問:“你們這是去哪裡?”

他們說:“回去,回去,我們也要讓你回去,如果你還珍惜性命和安全的話。”

基督徒說:“怎麼啦,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說:“怎麼回事?我們正是順著你走的這條路前行的,一直走到不敢再走為止。說真的,我們幾乎一去不復返了。要是再往前一些,我們就不會在這兒把消息告訴你了。”

基督徒說:“你們到底碰上些什麼?”

他們說:“咳,我們幾乎進了死蔭谷,幸虧我們無意地朝前看了一下,才看到了危險。”基督徒說:“那你們看見些什麼?”他們說:“看見什麼?就是那個幽谷的本身,只見裡面漆黑一片,我們還看見各種鬼怪以及蛟龍;又聽見鬼怪的叫聲,淒慘萬分,如同一個人受刑時所發出的慘叫聲。山谷的上空籠罩著令人膽寒的層層密雲,死亡也在其上,一直伸展著翅膀(伯3:5;10:22)。總之,它是毫無秩序的混沌之地,簡直無處不可怕。”

於是基督徒說:“從你們所說的,還看不出這條路有什麼不好。但這畢竟是到我所渴望的天堂的必經之路。”

他們說:“就算是你的路,我們可不願挑選它作為我們的道路。”

於是他們與基督徒分道揚鑣,基督徒繼續走他的路,仍然手持出鞘的劍,生怕自己再受攻擊。

這時我在夢中看見,順著整條山谷,右邊是一條非常深的溝,就是那條溝,歷年以來,瞎子給瞎子領路,可憐都掉在裡頭死了。再看哪,左邊一帶有一個非常危險的泥潭,即使一個好人跌進去,雙腳也著不了底。大衛曾跌進去過一次,要不是全能的 神把他搭救出來,他一定會悶死在裡面(詩69:14)。

這兒的小路異常狹窄,因此對基督徒來說是越加困難了。當他在黑暗中摸索前進,想避開右邊的深溝,就難免掉入左邊的泥潭;躲開了泥潭,一不小心,又會掉進深溝裡去。他就這樣小心翼翼地向前走著,我聽得見他痛苦地嘆著氣,因為除了前面提到過的危險外,現在我這兒伸手不見五指,常常抬腳往前跨時,下一步不知道會踏在什麼東西上頭。

在這個山谷的中央,我看見了地獄的入口,而且就在路旁。基督徒走到這兒時心想:“這可叫我如何是好?”不時噴出的火焰和濃煙夾帶著火星和可怕聲響(這些東西不像先前的亞玻倫,它們可不理睬基督徒的利劍),來勢之猛,使基督徒不得不收起他的劍,用上了另一種叫做隨時多方禱告的武器(弗6:18)。於是我聽見他喊道:“耶和華啊,求你救我的靈魂。”(詩116:4)

他這樣往前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可是火舌仍向他舔來。他還耳聞悲慘的聲音和往來奔突的蜂擁腳步聲,使他有時認為自己會被撕成碎片,或像街上的泥巴那樣被踩在腳下。他這樣目睹駭人的景象,耳聞可怕的聲響,一共行了好幾里路,才來到一個地方。在這裡他聽聲音好像有一群魔鬼正迎著他走來。他停住腳步,考慮該怎樣對付最好。他一度有點想往回走,但再一想,自己可能已走過了半個山谷。他還記得,自己已經克服了一個又一個困難,而且回去所碰到的危險,可能比朝前走還要多得多。因此他決心繼續前行,而那些魔鬼似乎越來越近。但是,當他們幾乎靠近他的身體時,他激烈地喊道:“我要靠 神的大能行走。”(參見詩71:16)於是他們紛紛後退,不再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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