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節傳》四十八

四十八.爪哇初到(1939年春)

在家中略事休養以後,尚節雖不能如前健壯,但也漸漸康復,可以再度外出工作了。這時日軍已佔領華東,在淪陷區講道是不受日軍歡迎的,由淪陷區入腹地,縱不是不可能,也是極端困難的。這時唯一可去的地方還是南洋。在這有廣大華僑移民的東南亞各埠,尚節還沒有到過的,只有荷屬東印度。那邊的華僑教會,早有邀請,尚節覺得這是答應他們邀請的時候了。

一九三九年正月,尚節到了爪哇東部的泗水,一般基督徒與非基督徒的華僑,都擁到禮拜堂去聽這位渴慕已久的宋博士講道,那裡華僑使方言復雜,不得不用兩個譯員,一人譯廈門話,一人譯馬來話,一左一右,站在尚節旁邊。

第一晚的講道,尚節講路加福音第十五章。講道以前,尚節先領會眾唱詩,那首他自己編的短歌“歸家吧”很快就給會眾唱熟了。唱詩以後,尚節叫會眾各人開聲祈禱,可是他們對這種祈禱方式,都沒有習慣,也就沒有響應。尚節於是叫他們跟他祈禱,他說一句,大家就跟著說。祈禱完畢,講道開始,許多人以前聽過尚節講道的,以為又要再聽一次耳熟能詳的浪子故事了。殊不知尚節雖特別喜歡這個題目,卻是每次不同,每次有新的內容,有新的力量。這回講得特別起勁。講到浪子貪戀世界時,他說:

“這浪子既然沉溺於罪惡,便把所有的錢財耗盡不留,費去許多金錢與精神得不到什麼,真所謂‘快樂乃苦痛的淵源,’眼看快樂,立刻苦楚隨之。金錢既已耗盡,又遇著飢荒,飢寒交迫,窮苦起來。既然幾天得不到食物,為飢餓所迫,走去投靠一豬主,為他放豬───本來是一個財主,如今降為牧豬奴。到了這種地步,還不知回頭。離別父親時,對父親一刀兩斷,不留一物,如今呢?把所有的都奉獻給世界了,換來的是空無所有,一文不名,飢寒交迫,降為牧豬奴,肚子還不飽,甚至恨不得拿豬所吃的豆莢來充飢。食豬所食,他簡直變為豬了。這樣愛世界,真是空前絕後,愛世界,忠於世界,什麼都願犧牲,吃盡窮苦,還無所怨,變為豬奴,也頂甘心。若能把這樣愛世的態度來愛 神,豈不極好?可是人愛 神偏不盡心!啊!可憐之至。你看浪子這樣愛世界,到了這樣的地步,什麼都完,錢財盡了,愛妻嬌妾走了,朋友早已沒有,所有快樂都煙銷雲散,所有的都歸於空,他愛世界至於極點,其結局卻只是成績單上的零分,沒有一點得到,真如一個人到水中撈月,自不能得,卻苦了一夜,空手而歸!”

浪子講章講完以後,他請願信耶穌基督的舉手表示。起初是慢慢的,後來越來越多,如下蔚成手林。他於是叫人跪下認罪,以後他又請聽眾參加所有安排的聚會,一次不可缺席,因為他預備把全部福音在二十二次的佈道會中一氣講完。如果缺席一次,便不能全得 神所賜的全備救恩了。

當地華僑對尚節說,大家雖然都樂於參加下午和晚上的集會,早上就恐怕沒有人參加了,因為人人在那時都做工辦事。尚節不同意,他認為全部信息必需在一星期之內講完,因為他只能留泗水一星期,而從主來的信息又絕對不能減少。結果事實證明尚節的意見是對的,許多華僑情願不開店門,不做生意,自己和家人店中人全去聽道!

第二次的講章是基督寶血的能力。他把耶穌釘十架的故事講得那麼真切,生動,深入,使全場寂靜無聲,針落可聞。各人不但聽見基督代死的新聞,而且看見基督為他們的罪受罰受刑的行動!

此後他講活水天堂與地獄,信心生活,悔罪重生,獻身工作,耶穌再來…使聽者覺得每篇都是不可忘不能忘的講章。其中使人印像最深的,是他講哥林多前書第十三章“神的愛”時,先說自己的簡史,以證明人如何自大自誇,和主的謙卑沉默,恰成對照;人如何自私自利,與主忘我無私,恰成對照;人如何自尊自義,與主之願與罪人同列,恰成對照───的確,人如此敗壞,是應該在十字架上釘死而百詞莫辯,但慈悲仁愛的主卻替我們在十字架上死了!

 神的話像這樣一解開,就發出亮光,使人人都看見自己的罪;同時也給予力量,使人人都想把自己的罪滌除。尚節在每次講道以後,總給人們以認罪和接受基督為自己救主的機會,尚節也答應為些徹底悔罪而渴慕靈力的人按手。荷蘭傳教士芭貝描寫會場的景像:聽眾的歡樂與熱情,簡直像大海波濤之洶涌澎湃!

這樣的泱泱千頃之波,是不能讓其旋起滅的───應該作為力量以在地上擴充天國。於是三人一隊的佈道隊一會兒便組織了幾十隊,許許多多的隊員,手持畫著十字的三角旗,在學校裡,在醫院裡,在泗水的街頭巷角傳講主耶穌基督。他們做見證以後,還要回來開會做工作報告,這樣一來,爪哇的第一個佈道團便成立了。尚節說,待爪哇各地的佈道成立以後,他還要回來開一個為其十日的訓練班,訓練爪哇全境的佈道團團員。如果現在的堂會面積不夠大,容不下這麼多的團員,就會另行蓋造寬廣的建築物來容納他們!

離開泗水前,尚節在一個早上宣佈要為病人舉行祈禱會。凡參加這會的,要有教會牧師證明他曾參加聽道三天以上。那天到會的病人非常擁擠,尚節講雅各書第五章十四十六兩節,叫聽眾知道治病者乃是主,不是油,也不是抹油的人,因為抹油的人不過是主的僕人罷了。講後,病人陸續上前,尚節便奉耶穌基督的名為他們抹油,同時吩咐病痛離開他們,凡是好了的,那天下午都來開會,在會後作見證。其中之一人是芭貝教士的同鄉,她的病是嚴重危篤的,但是一經抹油之後便痊愈了,以後便做了一位福音的使者。

凡是曾參加尚節在爪哇首次開會的人,見了他孜孜不倦熱愛靈魂的真誠,沒有不大感動的。在講道和聽者間,產生了一種屬靈的親熱,尚節好像父親,在福音裡產生了他們,在心魂裡疼愛著他們。尚節離開他們以後,他們便立志活出基督的樣式,心裡充滿著喜樂和聖靈。這是他們從來沒有經驗過的生活!

尚節隨即到爪哇中部的茉莉芬,梭羅,和萬隆,同樣播福音的種子,收屬靈的果子,不必細說。二月間到了荷蘭東印度殖民政府的首都馬巴達維亞,即今日之耶加達,華僑通稱為八打威,間稱巴城。

講道的地點是弘敞的葡萄牙禮拜堂,每晚有二千人聽道,為巴達維亞前所未有的盛會。講道的內容和效果,和以前沒有兩樣。有一件事卻是值得記述的。

講到復活,有人問尚節說:“宋先生,死後已經爛了,怎麼復活?”

尚節說:“我告訴你們,我相信。因為說到科學,可用科學證明。”他於是講述他離開實驗室以後從未講過的化學。

“取杯一只礬一塊。礬是用一禮拜的工夫煉成的,然後以繩束好,頭端係一根柴,放入杯中水裡,用火燒水,礬溶化了,繼續加熱,不到一個鐘頭,水蒸發了,礬就完全恢復從前的樣式,並且比從前更美麗。”

“基督徒死了,溶化了,然而號筒一吹,就復活起來,更像金子。金子熔化了,看不見,不要怕!只要五天的工夫,就會把金再集合起來,科學家尚且會把已經做成的東西,化為無,然後再取出,何況從無造有的 神,豈不更能把身體復活麼?”

巴達維亞集會的成績,計有四百五十人表示信主,組織了四十六個查經班,還醫好許多病人。最後一次,又是為病人禱告,到者千餘人。有一荷蘭女子,年約十五六歲,身體肥胖,兩腿不能行走,由兩位男子───其中之一為牧師抬到會場來,到了尚節面前以後,那些抬她的朋友,先行走了(大約因為不懂話,不能聽道)。許多人都感驚訝,因為萬一不好,誰抬她回去呢?尚節禱告後,照例叫人走開,因為人多,不能停留。這位荷蘭女子,果然在禱告後自己走開了!

尚節於三月底遄返上海,爪哇之行,遂告結束。 

 

返回屬靈書 | 返回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