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節傳》二十三
二十三.返抵興化(1927年11月)

1.到家

尚節一到上海,便脫下西裝,改穿棉佈長衫,隨即乘輪返家。一九二七年十一月八日,他到了興化,重見一別七年的故鄉,重握骨肉之親的手,當然別有一番情緒。最使他不忍見的,是雙親為了掛念遠別久別的兒子,而憔悴瘦削,額上也平添了許多皺紋。

家裡的父母兄弟當然極表歡迎,宋學連老牧師對尚節說:“你現回來了甚好;我們應該開一個祈禱會來讚美主。”他十分高興,煮了興化粉給尚節作點心,對尚節說:“我老了,我希望你作一個教員。”

尚節回答說:“我已經死了,現在回來的不在是我。”

宋牧師愕然道:“不是你,是誰回來呢?難道是鬼麼?”尚節答道:“主要我做一個傳道人。”宋牧師說:“你要做傳道人何必往美國去呢?”

這時幾位弟弟───尚和,尚平,尚正,尚直───都說:“人說你瘋了,果然不錯;你是活活的一個人,如何說死了那樣不祥的話呢?又要做個傳道人,何以這樣自苦呢?”

他們都不高興,走開了。只有宋師母前來安慰尚節說:“父親弟兄們渴望你回來,揚名顯祖,光耀門閭,你如何這樣說話呢?”尚節回答說:“主要我做傳道工夫。”母親看見尚節堅執不移,也失望走了。

那一夜尚節心裡焦慮不安,主對他說:“你愛父母,若過於愛我,不配作我的門徒,你果然愛我,就應當把你所有的東西,交給父母兄弟們。”

尚節就將在美國自己作工所剩下的一千七八百元錢,掃數拿給父親,說:“這一些錢,是宋尚節未死之前所剩下的,可以分給弟兄們;還有一張博士文憑,也遞給母親。”這樣一來,他一無所有了,所剩下的只是 神用寶血買來的一個身體,這是必須拿來作榮耀 神名之用的。

如上的家庭對話,是有其背景的,原來尚節被囚禁在瘋人院時,協和神學院的當局曾函告家長,說他精神錯亂,只好送入醫院治療,遠隔重洋的父母,當然信以為真。尚節抵家後,父母最初疑參半,其後仔細觀察的一星期,才從他的言行上證明他不但沒有精神病,而且已從上面接受了新生命和新能力。一個月後,宋學連牧師還鼓勵他去作見證,去述說主在他身上作了何等的大事。

尚節的興化母校,聽說他得的博士學位回來,引為莫大的光榮,便舉行大會歡迎。使一般師生聽眾大感驚訝的,是這位博士校友,不講科學,不講愛國,不講新大陸的風土人情,而只講五餅二魚───最大的化學。

不久以後,他受聘為興化記念中學的教員。他雖然明確知道 神呼召他專做傳道工作,這時卻沒有立刻走可走的路。而目前家境的窘迫,弟弟們升大學的費用,都使他非受聘不可。他於是在男女中學分別任教,所任教的課程是化學和聖經,每科四小時即男女中學每周各八小時。每禮拜三天教書,四天作聖工。

大約就在這時候,東三省軍閥張作霖許以高薪,聘他到沈陽兵工廠任要職,主持炸藥的制造。但是尚節拒絕了。

2.結婚

尚節幼年時,曾由父母之命,與一姓餘的女子訂了婚。依中國人習慣上的婚齡,他們早就該結婚了,只因尚節學業未成,又遠在異國,所以耽擱下來。現在學成返家,這門親事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

一九二八年的年頭,宋尚節博士和餘錦華女士在興化美以美會禮拜堂舉行結婚典禮。在他的自傳中,這事並未敘及,而他們婚後的生活,我們所知也很少。婚後三天,尚節在章文新牧師家裡談天,他們是美以美會在興化的傳教士,也是從前尚節中學時代的教員,同時在他們家裡,還有另一位青年。章師母問他:“你也結了婚嗎?”那青年說:“沒有”。尚節說:“我真希望我也沒有!”

在婚後的十五六年中,尚節在家的時候真是少之又少。據他自己說,一年十二月中,平均在十一個月在外,只有一個月在家。他的自傳裡也幾乎沒有提及他的家庭生活。尚節脾氣不好,這是眾所周知的事。餘女士也不免年青使性,夫婦之間偶有爭吵,無寧是當然的。他們婚後幾年,住家遷到上海。據說一九三八年,有一人到尚節家裡,曾聽見宋師母對尚節說:“你在家裡總是愛發脾氣,你還是出去好!”

3.開始作聖工

從一九二八年開始,尚節除了教書之外,完全致力於教授聖經和露天講道。這位曾經一度在當地享付盛名的“小牧師”,現在仍然大得聽眾歡心。那時在上海的伯特利環遊佈道團也到離興化只有八十裡的仙遊主領奮興大會, 神很賜福他們的工作,尚節恰好也在仙遊講道,雙方在期而會,教友靈火大為熾烈。

尚節在這裡第一次和伯特利環遊佈道團接觸。和團長計志文牧師同住一室,又曾同領傳道人退修會,為期一星期。有一次計牧師在講道後呼召聽者上前祈禱,有一百多傳道人應召前來;尚節也是其中之一,其謙卑於此可見。

尚節趁這時候,指責教會中人向人遺像行鞠躬禮的罪。他的申斥原來只限於基督教徒,因為他們已有聖經的亮光,已知道拜偶像之為罪,而仍然明知故犯。這話給黨部知道,就認為他是反動分子,下令派兵緝捕。可是尚節在前一晚得了主的指示,已早離開仙遊返興化了。

那時,興化黨部迫使學校當局把尚節革職。學校當局本來已因他頗得學生的歡心而嫉賢忌能,現在得了黨部的授意,當然樂於從命,他們於是運動學生,放出一種離間空氣,使學生起來反對他。

有一天,學生鼓著一腔怒氣,跑到尚節房間聲勢洶洶,質問他為什麼到外面破壞他們男學生的名譽。這大概因為尚節說過,男學生對化學感興趣,不如女學生之同時對聖經感興趣吧。他們正要動手打他的時候,忽然雷聲大作,暴雨驟至,大雨點打入玻璃窗,學生都一哄而散,忙去關窗子了。

主雖然用大雷雨來解尚節的重圍,但尚節也看出主以人事和環境來催迫他走上順服的大道,於是辭去學校教席,專任傳道工作。那時正好有許多青年姊妹在奮興會後大發熱心,尚節再找幾個弟兄幫忙,便組織了一個小佈道團,到平海鄉工作。

到平海的第一天,他們先上山祈禱,回來已經濟濟一堂坐滿了人,講道畢有許多人痛哭流涕,悔罪祈禱。

那時,當地的劉牧師夫人,忽然心病發作,霎時暈倒,像是死了一般,作丈夫就向主發牢騷:“為什麼使我跑這樣的苦路?”尚節安慰他:“她決不至於死”。他就跑到她床邊代禱,同時安慰那位正要為她科理後事的牧師。

次晨,他們仍憑信心照常出外佈道。尚節記著說:“大自然的空地是我們的禮堂,高聳的石塊是我們的天然講台。”聽眾不少,結果很好。歸途中,他對他的男女同工很有把握的說:“劉牧師的夫人定已經脫險了。”回來果見劉夫人平平安安的睡在床上。於是平海成為他們第一個得勝地。

他們又到大蚶山,井厝,東棣等地工作,然後回到興化。尚節回到興化以後,即在天馬山山巔辦一個查經班,每天上山查經的有五十多位青年。他們受過八天的聖經訓練以後,便在興化仙遊之間大小一百多處的教會工作。

美以美會福州的總會,在這時已風聞了尚節的工作,知道 神與他同工,它的傳道主任葛惠良( Rev. Frank T. Cartwrigth )特意去觀察他的工作情形。葛走了水陸兩天的路程,在一個大城裡看見尚節和他的五十位青年同工的佈道生活狀況,得極深刻的印像。他們吃的是最粗糙的食物,同工之間,和好無間。這五十位青年對尚節的領導都心悅誠服,正如提摩太和西拉對使徒保羅一樣。葛惠良牧師回到福州以後,記載他所得的印像如下:

“在他的聚會上,講道和唱歌是配合起來的。他們所唱的都是短歌,是尚節自己編制,拿來作強調講道主題之用的;其內容是 神的存在, 神的愛,基督是救主;罪惡,悔改,信心基督徒生活等等。尚節講道姿勢,極像山兌( Billy Sunday ),在講台走來走去,或者越過聖餐欄,站在中間的通路,就在路中望左望右的講。他有時指住聽眾中的一人,忽然又返向講台,站在聖餐欄上面把講章作個結束!結束後,聽眾中上前祈禱表示接受基督的為數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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