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尚節傳》十二
十二.貧病之中(1921)

一九二一年,第一次歐戰戰後的經濟恐慌已在美國開始,工廠倒閉不少,工人失業多了起來,使尚節在第二年的暑假裡找尋工作,發生困難。那時他的哥哥宋尚廉也到了美國留學,使尚節找尋自己的工作之外,還要替哥哥找工作,委實不是容易的事。

但是相信 神倚靠祈禱的尚節在原有的旅館工作之外,並且進一家鐵廠做拉鐵板的工作。

鐵廠的工作很苦,是尚節所擔不了的,亦不過為了解決麵包問題,不能不含辛茹苦幹下去。這樣,勉強幹了一天,尚節忽然覺得神志不清,心臟卜卜地在跳動。自己按一按脈膊,似乎跳得非常劇烈,頭部也作劇痛,如像要炸裂的樣子,身體也在發著高熱。

但是尚節仍然負病工作,勉強到第三天,實在不能支持下去了。只得請假到醫院去就診。

入院以後,不久臀部生一巨痛,醫生說若不開刀必會危及性命。這倒是個難題,因為他身上一文莫有。手術費和住院費從那裡來?

他決定採取一個聽天由命的態度:任憑病魔纏身,唯依天命,最後由於朋友再三苦勸,只得進了醫院,在病房裡呻吟著。到於費用問題,只得以後再說了。

快到施手術的時候,尚節向看護討了一張白紙,寫了一篇絕命心式的家信,打算寄給父親。在這生命不絕如縷之際,他棄絕了對於這世界的希望,心裡反而輕鬆起來。

開刀以後,麻醉藥作用漸失,創痛的感覺就敏銳起來。大腦的活動一恢復,尚節又在擔心醫院的費用了。雖然醫生派了最好的看護,屬靈的,有經驗的,能體貼人的,但是尚節腦子裡總是盤算院費如何清結的問題。

一天,尚節正倚靠在病床上自嘆不幸,忽然走進一群男女,有的拿著鮮花,有的提著水果,一個個笑迷迷走近病床和他握手。這些都是他常去聚會的那間教會裡面的兄弟姊妹,其中有一位還是那裡的牧師。尚節一見他們,如見骨肉至親,什麼國家種族的界限都消失得無影無形了。他心裡砰砰地跳,眼裡含著感激的清淚,接受他們一個一個的殷勤的慰問。

他們走後,那個驅之不去的經濟問題,又來縈繞尚節心懷,他想來想去,深知“醫院居,大不易”,雖然創口未復,也還以及早出院為佳,於是本來要一個月才可出院的,他卻提早兩星期出去了。

向醫生告辭時,他面紅耳赤,慚愧得說不出一句話來。一種貧窮的哀感緊壓心頭,使他咽喉哽咽,一腔心事,卻無法表達。可是,眼裡的汪汪悲淚,卻怎麼也抑止不住,滔滔不竭地傾瀉下。富有經驗的醫生,看出他有難言之隱,就拍拍他的肩背,對他說道:

“親愛的朋友,你莫非為醫藥費擔憂而傷嗎?醫院裡已把你的費用作八折計算,一共只要三十三元;這數目已由一位被聖靈感動被主愛激勵的同道付清了。你可以平安快樂地出去了。願 神賜福你。”

尚節聽了這話,心裡好像卸下千斤重擔,快樂得幾乎跳將起來。一時不知道當說什麼話才好。最後,他謝了醫生,一步一步地出了醫院。

這傷處一直沒有好;從那天起,創痛時時發作。尚節後來說:“我禱告 神免掉我的痛楚,然而 神卻不允許。 神如此管教我,是要我得到益處,因為我在痛時會想到自己的驕傲和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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